導讀
子路向孔子請教,怎樣才能是君子。孔子說:“修養(yǎng)自己,以致能夠謹慎恭敬的面對一切?!?/b>
子路再問:“這樣就夠了嗎?”孔子說:“修養(yǎng)自己,以致可以安頓周圍的人。”
子路又問:“這樣就夠了嗎?”孔子說:“修養(yǎng)自己,以致安頓所有的百姓。修養(yǎng)自己,使所有百姓都安樂,堯舜也會覺得這是難以做到的事?!?/b>
”
孔子有遠大的理想,子路也曾經問孔子:“老師,您的志向是什么?”孔子回答:“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p>
但要實現(xiàn)這個理想,無疑是從修養(yǎng)自己開始。《大學》對于孔子的這個思想,闡述得非常充分。
《大學》說:“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p>
做任何事情,有根本的部分,也有末節(jié)的部分,有開始的階段,有結束的階段。如果能夠知道這一切的先后次序,就接近于大學的理想了。
那么,什么是根本,什么是最應該開始做的呢?“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辈还苣闶堑弁鯇⑾?,還是販夫走卒,都要以修養(yǎng)自己作為人生的根本。
《大學》先反著推,來證明這個道理。
古代的人,如果想要在天下彰顯他光明的德行,一定要先治理好自己的國家;要想治理好自己的國家,一定要先和睦自己的家庭;要想和睦自己的家庭,一定要先修養(yǎng)自己;要想修養(yǎng)自己,一定要先端正自己的心思;要想端正自己的心思,一定要先真誠自己的意念;要想真誠自己的意念,一定要先明白為善的道理;明白為善的道理,就是要在日常生活中學習。
接著,《大學》又正著闡述:
在日常生活中學習,明白了為善的道理,就可以真誠自己的意念;能夠真誠自己的意念,心思就可以端正;心思端正之后,自我的言行就可以得到修養(yǎng);言行修養(yǎng)之后,家庭可以和睦;家庭和睦之后,國家可以治理;國家治理之后,天下就可以太平了。
這就是中國人朗朗上口的“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p>
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這五個方面,用王陽明的話說,“其實只是一事。”五個方面是同一件事,就是修身,不過各個方面強調的側重點有所不同。
修身的功夫要達到“內圣”,而“齊家治國平天下”就是“外王”?!皟仁ネ馔酢笔侨寮覍㈦A層一以貫之的期許,也是《大學》鼓勵士子們應該樹立的理想。
現(xiàn)代的人對此理想往往不容易理解,在蕓蕓大眾之中,個人實在是一個渺小的存在,在緊張的工作生活壓力之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遑論其它?
而且,在以個人為本位的思維日益主宰人之心靈的情況下,我有什么理由去關心別人呢?能照顧好我自己就不錯了。
王陽明在《大學問》中有一段精彩的話。
有學生問,《大學》為什么是大人之學,大人之學為何在于明明德?
王陽明說:“大人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者也。其視天下猶一家,中國猶一人耳。若夫間形骸而分爾我者,小人也。”
如果以整體觀之,當然“天地萬物為一體”。但如果分而言之,當然你是你,我是我。
莊子說:“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睆姆謩e來看,一個人的肝和膽的差別就象楚國和越國那樣遙遠;從相同來看,萬物是不可分的整體。
世界上的萬物,蓬蓬勃勃的生長,彼此之間互相聯(lián)系,也互相制約,共同組成一個繁茂的世界。如果哪個物種特別強勢,破壞生物鏈的平衡,反過來這個物種也會因為食物殆盡而走向滅亡。這就是冥冥中的天道。
如果人類社會有人群特別強勢,破壞了社會的平衡,就會造成紛爭與動蕩,給所有人帶來風險。那么,怎樣避免這樣的情況,儒家的愿望就是希望人人能夠修身。
圣賢修身,能夠“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也?!逼胀ò傩招奚恚瑸樯迫?,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災禍。
小人之所以為小人,是因為為了個人的利益,而破壞整體的和諧;大人之所以為大人,是自有底線,不會去做那些有害于他人的事。大人與小人的區(qū)別,并不是說大人沒有自己的利益,而是絕不以私利損害公平公義的規(guī)則。
孔子說:“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有人破壞了人間應有的公正秩序,對這些人繩之以法,孔子的立場與別人并沒有兩樣。
但孔子看得遠的地方,僅有法令是不夠的,如果人人能夠修養(yǎng)自己,不以一己之私損害他人的利益與社會的和諧,法令就會存而不用。
所以王陽明說:“夫為大人之學者,亦惟去其私欲之蔽,以明其明德,復其天地萬物一體之本然耳?!蹦軌蛉テ渌接?,自然與天地萬物合體。
有人說,你能去其私欲,別人有私欲,別人不害你嗎?你該如何自處?
套用王陽明膾炙人口的那句話:“我心光明,夫復何言?!?/p>
原創(chuàng):??騰訊儒學?1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