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虛叟

序：乙巳桂秋，予應(yīng)黃龍山人約，偕司芳齋主一行，三謁畫坪之境，興宿桃峰古觀。有感其險(xiǎn)峻奇絕，山水幽玄，云海變幻，遂效古人之墨，賦以記之！

觀夫桃峰之峻極兮，聳千仞以凌霄。插楚吳而鎮(zhèn)三湘兮，鎖云霧以吞潮。瓊巔隱玉璜兮，天樞拳拳；飛瀑震雷霆兮，河漢迢迢。龜馱歲月兮驚鴻裂石，萬鈞懸刃兮氣貫長空。風(fēng)撕襟袖登臨兮，俯仰穹蒼勢獨(dú)雄！

繼若禪燈引領(lǐng)，慧劍冥生。葛仙丹鼎凝煙紫，蘇黃墨跡蝕苔青。一寺分宗鵑如海，十方雨洗；梵鐘破曉臨霄閣，八極云恒。憑欄問：此人間絕景，豈忍恁凄之？極目見：巒卷千峰雪，松吼萬壑濤！

及至行將險(xiǎn)絕，可觸南天而撼星斗。石磴盤空，蛟鱗裂隙；藤蘿懸曠日，靄浪蕩心胸。汲級痕深，驚猿猱之躑躅；危崖壁立，懾鷹隼之徘徊。忽見朗洞豁開，天風(fēng)削玉，梅尖恍惚，竟隱瑤池：丹鶴銜芝棲碧瓦，玄龜負(fù)笈守蒼苔。紫氣東來，化虹橋而渡羽客；綺霞西墜，熔金石以鑄仙釵。

若夫?qū)m觀凌虛，朱雀朝元，玄武拱極。全真法脈始靈源，宋唐香火傳今夕。黃龍猶記惠南蹤，天岳尚存山谷刻。更桃峰斧鑿，斷非人間之土木。青龍吐氣，殘碑篆鳥獸之銘；白虎嘯傲，法窟凝霜雪之魄。爐火氤氳，結(jié)作五色祥云；鐘磬鏗鏘，散作九霄韶樂。

俄爾云海旌搖，陰陽交泰。銀蛇奔涌，吞長亭于瞬息；玉蟒騰挪，裂九幽乍驚魂。感金烏破霧，潑琉璃于萬壑；蜃樓疊影，幻閬苑于重霄。桃峰頓作蓬萊界，觀宇恍如水晶宮。俯瞰塵寰，煙火微茫如螢豆；仰觀浩瀚，星河垂落似珠簾。

知乃天地之美，險(xiǎn)在遠(yuǎn)罕之外；人生至樂，存乎脫俗之中。昔始帝封禪，徒留無字之碣；漢武尋仙，空余承露之盤。何似我輩，踏碎云駭，虹霓縱攬。采集櫻桃釀玉液，折枝松露拂浮名。醉臥磐安，但看鯤鵬化水；醒撫瑤琴，任他精衛(wèi)填波。

嗟乎！興游之妙，在奇險(xiǎn)處得臻境；人生之悟，于寡淡中見本真。昔陶弘景答謝中書云：隱逸林泉存志遠(yuǎn)，山川美溢界仙都；今詠桃峰我欲，許天人之合一，觀夫四時景異，而道心永駐，善哉萬古滄桑，而慧燈不滅，是為賦焉！

詩曰：

鴻蒙劈破老驚無，太極消磨道不孤。

野寺塵封千古事，煙墟蟲語百年符。

會當(dāng)揮劍斬羈鎖，應(yīng)笑談玄豁省吾。

方寸靈臺三界近，空空物外爾來乎？

? ? ? ? ? ? ? ? ? 乙巳之秋記于古市桃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