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大唐宦 第十三回 嚴莊猖狂怒宏圖,各方暗手遺萬毒

驟雨初歇,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幽州城外官道上,一隊快馬濺起泥濘朝著城門奔來,為首的中年儒士赫然正是范陽節(jié)度使座下盧龍大營主簿嚴莊,其后自然是身負紅纓長刀的血旗門元龍幾人與隨從軍士若干。

幾人毫不停歇的就要跑馬進城,城門樓洞里正好迎來一隊刺史府衙役,馬上當先一人頓時怒目圓睜,怒指道:

“嚴莊!”

“吁~”

嚴莊勒馬看去,馬兒打了個轉(zhuǎn)走到那人身前,臉上如同笑面佛般堆褶子,奇道:“原來是上官兄啊,多日不見,兄長可是去哪兒了,真是想煞人也啊。觀兄風塵仆仆,近日可好呀?”

上官宏圖目如火牛,鼻子里都濺出了火星,一字一頓道:“很好!拜嚴兄所賜,愚兄這些日子可是‘快活’的很吶?。 ?/p>

“哈哈哈……”嚴莊好似沒有聽出上官宏圖的話外之音,大笑道:“兄長可是折煞小弟了,小弟何德何能讓愚兄如此快活?!”

“哼!”上官宏圖頓時爛出一張臉來,憤恨質(zhì)問道:“廢話少說!我父是不是你害的?!金刀圖讖是不是又落入你手?!”

“咦!”嚴莊恍若踩到了狗屎一般,不悅的看了眼上官宏圖,右手指天,痛心疾首道:“上官兄!其言不實,是為誣??!我嚴某怎也是在圣人面前加冠授字,四書五義熟讀于心之人?。≡?,怎在你的心中,我竟如此不堪?!”

“少在我面前裝象!”上官宏圖欺身而來,繃緊的眼角如同撩動的琴弦,低聲切齒道:“別說不是你告訴我的殺人者張齊邱!別說將我幽州商鋪封號的不是你的人??!如今走私突厥奚族的鐵器,敢說不是你的人?!”

“呀!”嚴莊眼中閃過一片白云,嘴角微微抽動又陡然拉扯上去,像是蛤蟆將要撲捉可口的獵物,大驚道:“上官兄??!你,你莫不是失心瘋了吧?”

“你說,害伯父的箭矢是也不是朔方之箭?箭上之毒是也不是斷腸草?嚴某何有欺你之處?再說,封你幽州商號的是刺史府!與我何干?再有,走私鐵器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呀!這,這,這一樁樁一件件如何能夠栽到我的頭上!荒唐,真是荒唐!”

嚴莊言辭鑿鑿,一副指天問地,問心無愧的模樣。上官宏圖似乎早有預(yù)料,嘴角冷笑道:“嚴大人,莫要得意太早!此事我已向刺史報了案,有什么話就請到堂上去說吧!”

“呵?”嚴莊不屑輕笑一聲,在節(jié)度帳下,一個三品大員又怎樣?還不是跟個窩冬的貓一樣,泥菩薩罷了!

“嘖嘖,上官老大人一案不是已經(jīng)結(jié)案了嗎?已經(jīng)上呈刑部,想翻案,可不容易??!”嚴莊搖著頭嘖嘖道。

“呵,我報的是失竊案!”上官宏圖笑的像是一頭偷著腥的老狐貍,眼角的褶子都能擠死蒼蠅,“我向馬大人報的是失竊案,而且還是指名道姓的失竊!”

“哦?”嚴莊意味深長的看了眼上官宏圖身后的三班衙役,瞥了過去,“這就是上官兄的依仗嗎?怎的,被打破頭要開始叫大人了?可怎也如此寒酸?你以為,他們攔得住我嗎?!”

‘嗎’字一落,嚴莊目射精光的直視過去,不怒自威的模樣沒有一個衙役敢與之對視,紛紛左顧右盼或低頭不語,末了還冷哼不止,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真是自取其辱!上官宏圖頓時臉色鐵青,他本也知道嚴莊視刺史府為無物,但誰曾想在光天化日之下竟也如此放肆,當真是狐假虎威,威風的緊吶!

“駕!”

嚴莊視若無睹的打馬而過,上官宏圖身后的衙役紛紛讓開道路,生怕將這節(jié)度使帳下第一紅人給惹惱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p>

上官宏圖呵的一下笑出了聲,臉上冷的如同臘月的寒風,眼中的寒意都能凍死個人!

“哦,對了,你不是報的失竊案嗎?喏,我前些日子撿到一個東西,是你的嗎?”嚴莊突然頓住,轉(zhuǎn)過頭扔了個包裹過來,深深一笑道:“上官兄,東西可得收好??!要是再掉了,可沒人再幫你撿回來!”

上官宏圖打開一看,正是金刀圖讖的木匣子,卻是眉頭一皺,神情凝重,忖道:他怎會還回來?難道又是什么陰謀?

卻聽到,嚴莊仰天大笑道:“上官兄,與你同行的賀蘭大俠呢?怎么不見他了?”

頓時,上官宏圖心中一緊,仿佛猜到了什么!

………

密云郡,鵬展馬場。

鵬展騾馬行是北財神上官家的一大經(jīng)濟支柱,也是密云郡內(nèi)最大的騾馬商號,有一百多匹上好的北地駢馬和三百多頭騾子,擁有一片超過五百傾的草場,一次能夠運輸近千石糧食和牛羊肉,強大的轉(zhuǎn)運能力一直獨霸了密云左近的走商運輸行業(yè)。

據(jù)說,每年給密云邊將交的關(guān)稅都能堆成小山,他家的馬場每天都是晝夜不停的聽見一陣馬嘶驢叫,貨山銀山,好不熱鬧!

這天,馬場外打馬來了個身材矮小精瘦的漢子,賊眉鼠眼的徑直走進馬場,瞧著那熱鬧喧天,水流不停的搬貨上馬,卸貨轉(zhuǎn)運,仿佛見了大世面一樣嘖嘖稱道。

“呔,眼睛望哪兒瞅呢,瞅啥瞅!哪兒來的?”

一個馬場護衛(wèi)大喝道,他盯了這人很久了,賊眉鼠眼,畏畏縮縮的,不像是來談生意的又不像是來干活的,倒像是來偷東西似的。

“嘿嘿,這位好漢,我是老家來的,特來奉主人之名來見管事大人的?!蹦侨速r笑道。

“哦,老家來的?我怎么沒見過你?王鐵生呢?”護衛(wèi)皺眉道。

“哦哦,我是西邊來的!王鐵生被主人安排到別地兒去了,你瞧,王鐵生的信鑒還在我這兒呢!”說著,那人懷里掏出一顆方印遞了過去。

護衛(wèi)看了看,便沒說什么,徑直將他引到管事哪里。馬場管事從賬簿中抬起頭,定了定神,看了眼眼前這人。

“老家來的?叫什么呀?”

“嘿嘿,回管事的話,小人姓章,賤名兒發(fā)丘!”

………

上官宏圖撒了一把銀錢給班頭算是辛苦費,那些衙役便歡天喜地的拿著錢走了,自己則抱著金刀圖讖急匆匆的回客棧,他現(xiàn)在必須要確認一件事,自己的印信到底還在不在!

嘎吱……

甫一推開門,就見一個禁衛(wèi)郎將模樣的人在房中撫刀而立,顯然是等候許久了。

上官宏圖一愣,內(nèi)衛(wèi)這么快就找上門來了?

內(nèi)衛(wèi)郎將一轉(zhuǎn)身,輕笑抱拳道:“上官兄,久違了!”

“周川芎?!”上官宏圖驚呼道,此人不就是在賀蘭莊里,賀蘭若召集而來的柏柳莊莊主周川芎嗎?他是內(nèi)衛(wèi)的人?!

“呵呵,上官兄見諒,當時某有要務(wù)在身,還請多多恕罪??!”周川芎歉然笑道。

“你來做什么?”話一出口,上官宏圖不覺緊了緊懷中的匣子。

周川芎將他的動作收入眼底,輕聲嘆息道:“上官兄,你覺得你能守得住這東西嗎?既然我已經(jīng)站在了這里,你應(yīng)該懂的…”

“呵,怎么,連你們天子親軍也要開始強搶了嗎?!”上官宏圖厲喝道,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子,不僅被嚴莊賀蘭若玩的團團轉(zhuǎn),居然連‘同為一家’的內(nèi)衛(wèi)都在暗中算計他,現(xiàn)在又要跑出來摘桃子,當他上官宏圖是沒卵蛋的貨嗎?!

周川芎緊了緊手中的刀柄,瞳孔緊縮,聲若寒冰,“上官兄,某家的耐心可沒有刺史大人的好!不是你扭捏幾次,就能逃的過的!再者,此物于你手中,匹夫無罪呀!”

匹夫無罪??!

上官宏圖如遭當頭棒喝,老父的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自己拿到了這東西又能做什么?當初最先奪取只是想借此寶物上供權(quán)貴,于朝堂之上決雌雄,以求扳倒張齊邱。然而兇手并不是張齊邱,安祿山如今又是赫赫有名的貴妃干兒子,圣眷正隆,坐擁兩鎮(zhèn),嚴莊乃安祿山心腹,打狗也得看主人吶!

周川芎見上官宏圖冷靜了下來,神色落寞,便勸慰道:“上官兄放心,我北衛(wèi)指揮使已經(jīng)將事情始末都上奏圣上了,你上官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想必圣上定不會讓你的一番辛勞都付諸東流的!”

上官宏圖愴然一笑,自古無情是天家,如何讓人信得?但,你能不給?沒見周大莊主的刀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嗎?

“上官兄!”周川芎又重喝了一遍,有些不耐煩了。

呵呵,何苦來哉!何苦來哉啊!

上官宏圖深吸一口氣,將金刀圖讖遞了過去,仿佛趕蒼蠅一樣揮揮手,示意他不要在這里煩人。

周川芎看了眼匣子,抱拳說了聲“得罪”便徑直轉(zhuǎn)身離去,徒留上官宏圖無力的軟坐了下去,嗬嗬嗬的發(fā)出滲人的低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這房的構(gòu)造竟是如此的低俗。

周川芎轉(zhuǎn)過幾道彎,來到一處小巷中,那里一個人影負手而立,等待許久。

“大人!”周川芎抱拳道,將匣子遞了過去,“東西到手了!”

“嗯?!蹦侨宿D(zhuǎn)過身來,赫然正是幽州刺史馬維庸!

將有雙手寬的木匣子在手中把玩著,馬維庸輕聲道:“他有沒有說什么?”

“沒有!只是…只是說希望陛下不要忘了上官家的苦勞!”周川芎道。

“嗯,我知道了!”馬維庸又將匣子還了回去,道:“你把這送到左元常手中,讓他們把這送回京!”

“啊?讓他們送?”周川芎很是吃驚,“為什么不用我們自己的人?”

“最近孫孝哲盯的很緊,我們已經(jīng)莫名損失了不少好手!但是罪名又來的光明正大,讓人無話可說!”馬維庸嘆氣道。

“是,屬下遵命!”周川芎不再多問,拿著匣子轉(zhuǎn)身離去。

馬維庸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夜里,那道清秀少年的模樣!

高公啊,高公,他又會是你的下一枚棋子嗎?

…………

三日時間轉(zhuǎn)瞬即至,不知是辛饒扎都對自己的象雄元法信心十足還是老毒物對自己的萬毒池胸有成竹,總之直到了晚上二人才磨磨蹭蹭的到這五毒獸石門處。

“老魔頭,不信你就看吧,看你的私生子能不能熬得過我銷魂蝕骨的萬毒池吧!”老毒物一邊開著石門,一邊碎碎念著。

而辛饒扎都,總是嘴角含笑的笑而不語,掌心的卍字符印已經(jīng)變成一個漆黑實體,如同烙印般落在了掌心。

嗡嗡嗡……

隨著石門的打開,剛還一直碎碎念的老毒物突然沒聲兒了,辛饒扎都走進一看,萬毒池周圍的石板上竟全是坑坑洼洼的小點,里面還殘留著碧綠的熒光,四周偶爾還有泛著銀光的銀鱗和一團團血跡,一條巨大的蛇尾掉在石板上。

這,這是,大戰(zhàn)了一場??

老毒物的心里頓時一個咯噔,嘴角抽搐的像是抽風似的,心里哀嚎遍地:直娘賊的,這是怎么回事?玉帝爺爺,如來老祖保佑保佑啊,可千萬別出大事啊,不然我的皮真保不住了呀!

再走近一看,一條水桶粗細,有九環(huán)銀鱗的黑白大蛇正渾身帶傷的一頭掉在萬毒池的另一邊,蛇頭下的一片血泊中躺著一個人影,九環(huán)青瞳蛇的三叉舌頭正輕輕的舔舐著他!

這,這,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老毒物見九環(huán)青瞳蛇沒事,頓時懸著的心就落了大半,再想回去看看辛饒扎都難看的臉色。

卻見那九環(huán)青瞳見是有外人來了,一把將張景正叼在嘴里,‘噗通’一下,沉入水中。蛇尾‘啪嗒’一聲濺起的水花,就像老毒物現(xiàn)在的心情一樣,心花怒放!

“嘿,我說吧!你看!怎么樣?”老毒物得意的道。

“嘿嘿,那可不一定!”

辛饒扎都猙獰低笑著,手中捏起法印,念念有詞,掌心卍字符印若隱若現(xiàn),萬毒池中頓時暗流洶涌!

“嘭?。 ?/p>

一道水雷炸響,毒水濺起八丈高,水簾背后,一個猙獰蛇首上頂著一道人影驟然從水中竄出!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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