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日和》
是一本書,一部同名電影(導(dǎo)演是竹中直人),一張同名原聲碟(作曲是大貫妙子)。
訴說的是同一個人對同一個人的愛與思念——荒木經(jīng)惟與荒木陽子。
書封上有個細(xì)節(jié),無論是橫排版還是豎排版,荒木陽子的名字都列在荒木經(jīng)惟的前面,即使這本書只有前三篇真的是陽子所寫。

大概正如荒木經(jīng)惟在后記中所說的:“獨自走過,拍完了《東京日和》。這不是我獻給陽子的,而是陽子獻給我的?!?/p>
《東京日和》

荒木經(jīng)惟因為作品乖張,形象猥瑣(……好吧),常常會被人以為是一個咸濕的大叔。直到現(xiàn)在,他都是一個具有爭議性的人物,爭議性不光光來自于他選擇的那些女體拍攝對像和他猥褻色情的拍攝方式,也來自于他的攝影觀念。

但是讀了《東京日和》之后,聽著同名的原聲碟,你感受到的是他作為一個感性溫柔的愛妻的男子的一面。
*愛的注視*
我買這本書的時候只略略翻過,覺得荒木老頭挺愛陽子的。
有了一些人生經(jīng)歷之后再看感受就不同了。人的情感太容易在時間中磨損,人的精神太容易太容易妥協(xié)。寫實的情況是,一堆根本沒愛過對方的人,糊里糊涂談了幾場戀愛,渾渾噩噩就到30歲了,然后百無聊賴的結(jié)了婚。
回過頭來再看這本書,荒木經(jīng)惟拍的陽子的照片,讓我感動不已,常常讓我想起馬奈筆下的莫里索。

這是“愛的注視”!
注視著“她”。覺得好可愛!好可愛!忍不住要拍下來!要畫下來!
這樣注視著“她”的快樂是特別的。
就像觀察熊先生的生活習(xí)性,這個快樂很難用語言表達。是那些其他人可能并不明白,但我能發(fā)現(xiàn)的,他身上閃光的一點;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做得出來,其他人都做不到的東西;是 “啊,果然猜對了啊”的時候心中的感動與竊喜。
是
右側(cè)畫面,晾曬衣服的場景
應(yīng)該有陽子入境的……
是
陽子,別人都以為我們是最好的夫妻。其實,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我一起是不是真的開心。
陽子,還有很多事情,我可能不知道,關(guān)于你的。你從來沒有試圖告訴更多。
這份繁熱而溫柔的愛通過鏡頭直擊心底。
所以啊,買束花問可不可以,不可以就換一個人的那種愛,真的不必來問我(笑)。
*愛的告別*
如何跟不想說再見的人告別?
如何跟深愛的不想說再見的人告別?
如何跟深愛的不想說再見的人永別?
——這沒有答案,從來也不會有答案。
書從第56頁開始的長達150頁的亂涂,到“在廢墟上”這一部分黑白蒼涼的景象,再到“獨自走在東京日和的路上”開始有了彩色的照片。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痛苦的跟愛人告別的過程。
不燒送神火,不讓你回去。
陽子,無論是后來的車禍還是你子宮里的腫瘤,都不能讓我以為你會離開我。即使是現(xiàn)在,我也一直覺得,你就在這里。
讀到這里的時候想起熊先生跟我說過的“四重難過”
——不能在一起的難過。
——我的難過她不知道的難過。
——覺得自己放不下的難過。
——對未來絕望的難過。
我自己還要添一重
——目送你的背影漸行漸遠,然后忍住“不可以再追”的難過。

余生還真是寂寥啊。
愛人離開了,日常成了一道疤痕。
生活還在繼續(xù),然而一切并不會馬上好起來。告別是個漫長的過程,現(xiàn)實會無數(shù)次戲弄你的神經(jīng)。即使放棄掙扎,任現(xiàn)實宰殺,心痛仍會以各種方式一再出現(xiàn)。有些歌曲再也不能聽,有些地方再也不敢去,有些話語將永遠從你的口中消匿,你對世界的單純享受已被詛咒。
也許,我們能做的只有像失去了陽子的荒木經(jīng)惟一樣,把我對你的愛,記錄下來,讓你,這樣留在我這里,然后,我自己,休息一下。
也許是從彼岸看到此岸的風(fēng)景,是陽子拍下的。從與陽子相識之日開始的我的攝影生涯,也就結(jié)束了。
之后,我該怎么辦呢?嗯,先在沿河玩玩吧,躺在那里仰望天空,任由河流帶我行。休息一下。
向日葵,ヒマワリ,是荒木陽子摯愛的。
同名電影的原聲碟封面,正是陽子摯愛的向日葵。這是一張異常的、平淡溫和的、款款情深的荒木經(jīng)惟式的原聲碟。雖然是個悲傷的故事,音樂確實滿滿的“東京日和”的感受。

代表陽子存在的跡象,會一點點逐漸褪色至消亡,生活會成為一臺在空景前快門按個不停的相機,但是記錄與紀(jì)念下的陽子,永遠是那么美。
附上同名電影《東京日和》
我是站著讀完的,然后就哭了。——竹中直人(導(dǎo)演)
再附上同名原聲碟《東京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