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無痕山莊

9、唐僧猶驚魂未定，感覺似在云里霧里，眼前總晃動著兩個自己，一個是默默垂淚的無奈，一個是一步一回頭的不舍，但無奈不時地還要催促不舍"快走，快走…"，俄爾一陣風(fēng)來，他如樹般搖了幾搖，眼前那些忽地消失，只見悟空正抱著自己，邊拉扯邊喊:"師傅，師傅…"。

唐僧醒了，他揉揉眼，看到眼前情景，不相信地又揉了揉，唬得掙脫身子，往后退了好幾步，直讓沙僧抱住了，才作罷。

"這，這…"唐僧指著悟空，不知如何是好。本無痕忙過來摻住唐僧，邊道:"師兄，照愚弟觀之，兩個都是真的"。

"不妥，不妥…，我才是真的，我才是真的!"兩悟空擠擠扛扛著，拉扯到一處。

八戒的眼珠子又轉(zhuǎn)了起來，"先前一個大師兄就夠自己受的了，現(xiàn)在來了兩個，師叔還說兩個都是真的，那俺老豬不更靠邊了嗎…"當(dāng)下很不以師叔的話為然，合計之后，便也顧不上許多，"師傅，哪有兩個真的，至少有一個妖怪，不妨把那今古咒念個八遍，十遍，疼翻的便是真的…"說著，臉上浮現(xiàn)出詭異的笑，心里卻又是小九九，"嘿嘿，想排擠老豬，哼!至少得弄死一個，兩個更好…"。

沙僧立馬過來，搖著手道:"師傅，使不得，使不得，先前念個二遍三遍，大師兄都疼的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現(xiàn)在要念十遍八遍，那還有大師兄的活路嗎?"

八戒一把撥拉開沙僧:"要不，你出個好主意?!"

沙僧無奈搖頭。

唐僧求助似地把臉轉(zhuǎn)向本無痕，本無痕手捋胡須，不置可否。

悟空的心翻騰開了，"好呀八戒，想上位想的太急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報私仇，…可是，能有什么辦法?有時候明知是陷阱，不還得跳嗎…"想著遂拜倒在地，"師傅，就依了八戒吧，徒兒能忍得住!"

唐僧看著一樣動作，一個聲音的兩個悟空，只好盤腿席地，閉眼合掌，嘴里念念有詞。

隨著咒語聲，兩個悟空皆騰挪閃躍，滿地打滾，撞山山飛，撞樹樹倒，哀號聲如濤般裹住了在場的個個心靈。唐僧眼雖不能看，但耳能聽，腦會思，想到悟空平日里盡管有些不識時務(wù)，跟自己也不是處處一心，有時甚至有許多不同意見，但大方向相同，目標(biāo)一致，又能隨侍左右，有難必想著法子克服，今見如此這般，眼雖不見，心卻不忍，不覺哽咽難言。

咒語一停，疼痛頓解。

八戒見了，嘟囔，"師傅，快念，就要見效果了…"。

沙僧紅著眼睛哽咽難言，"師傅，別…別…想想別的法子…"。

就連小明也不斷扯本無痕的袖子，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但本無痕仍是捋著胡須，面無表情，閉目不語。

唐僧難過地扶起兩個悟空，哽咽道:"非是為師無能，真真念不下去了，平時你惹我惱了，念個一二遍，已是不忍，現(xiàn)如今已念了三四遍，為師的心比你的頭還疼啊"，說著顧自拭淚。

"師傅…，師傅"兩悟空亦是哽咽。

"罷，罷!"唐僧穩(wěn)了下情緒，道:"為師咒語乃南海觀音所授，他或有辦法…"說著掩面又泣。

"就依師傅!"兩悟空拉扯著，揮淚別去。

不一時，南海即到。

只見南海碧波萬頃，鷗鳥翻飛，魚躍浪奔，林林總總，俱是快活。但兩悟空對這些沒有心情，他們在云端張來望去，卻任是火眼金晴，也是越看越糊涂。

為嗎?

原來先前在老施筆下，對南海雖描述含糊，但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南海雖大，俱是大唐囊中之物，現(xiàn)在島上飄的盡是古古怪怪的旗子，只這七八面旗幟上顯示有"大唐"字樣，當(dāng)下心里有氣，便狠不得抽出今古棒，把那些古怪盡數(shù)掃去。

另一個拉扯著，則是不讓。

"干嘛!"這個道。

"我等化外之猴，管那許多干啥？!"

"師傅乃大唐人士，愛屋當(dāng)然及烏!"

"師傅一心向佛，佛無國界!"

"師傅一具肉身，肉身當(dāng)有家有國!"

當(dāng)下兩個悟空拉拉扯扯，爭爭吵吵，在南海上空你來我往，棍飛棒舞，只斗得天昏地暗，波濤洶涌，不覺已是月去日升。

兩個正喘急間，一團黑云悠悠而來，悟空看得仔細，正是先前老施筆下黑熊，觀音帳前引路使者也，忙見了禮，顧不得問觀音所在，俱爭執(zhí)著要讓黑熊評理。

黑熊將手中金叉一收，笑了，"在下已被授法號，'那時西風(fēng)已成昨'，再不是'黑熊小哥'了"。

兩悟空吵吵嚷嚷著"知道了，知道了，那時西風(fēng)已成昨，快給俺評評理!"

'那時西風(fēng)已成昨'笑道:"時候未到，其中道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說著腳步不停，繞過兩個悟空，徑往西去。

? ?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