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本文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本文參加馨主題第三期主題寫作活動】

（一）

秋末的清晨，一場突發(fā)的霜凍讓室外的溫度驟降了將近十度，綠化帶中的小草幾近枯萎，馬路兩側的白楊樹葉已經泛黃。唯有山區(qū)森林深處尚有幾分生機，但伴隨而來的卻是林中不時地傳來幾聲猿的哀鳴。

已過不惑之年的敏子前幾天接到了同學的電話，大學時的老師準備舉辦一場畢業(yè)二十年的同學聚會，邀請大家到場。

敏子的心里七上八下，這次同學聚會自己參加還是不參加？自己和老公大勇都是普通職員，盡管生活穩(wěn)定，但是卻沒有過人之處。兒子已經讀高三，忙于高考沖刺，家中有些脫離不開。

更為重要的是，他怕見到那個曾經令她心怡多年的同學，他的名字叫大江。

連續(xù)幾天的猶豫不決，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終她覺得還是同學之間的感情最重要，其它方面可以忽略不計。征得大勇的同意之后，敏子實施了斷舍離：參加同學聚會。

提到同學聚會，其共同特點就是：三十歲聚會時，大家都會問對方另一半的身份；四十歲聚會時，大家都會問對方事業(yè)的發(fā)展程度；五十歲聚會時，大家都會問誰家的孩子有出息；六十多歲聚會時，大家都會問誰的退休金高；七十多歲聚會時，大家都會問誰的身體健康；八十多歲聚會時，只能在群里……

這次相聚，真的讓敏子大開眼界。到場的三十多人當中，已經有六人晉升為局長，幾個女同學佩戴著項鏈和手鏈，盡顯珠光寶氣！更有甚者，有三人已經辭去公職多年，毅然決然地下海經商。

大江就是其中的一個，這在敏子的心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提到大江，敏子心里七上八下，想起了大學四年與他相處了三年，最后由于工作不在同省只能忍痛分手。敏子此時的心情非常矛盾，既想見到他，又怕見到他。

當年的閨蜜華子告訴敏子，大江的公司太忙，他說不能參加這次聚會了。敏子感到既有慶幸，又有些失落，臉上現(xiàn)出了特有的凝重。

華子善于察言觀色，她一下子就猜透了敏子的心思。她不失時機地說：“敏子，大江是你的初戀。你倆在校期間一直都挺好，二十年過去了，這期間你們有聯(lián)系嗎？”敏子一直在搖頭。

閨蜜詭異地一笑：“敏子，大江原來是穿制服，吃公糧，后來有了人脈之后，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辭職開公司。

他走出了大多數(shù)人走不出的道路，至少人家有底氣，同時也說明你當初的眼光很正。我把他的電話號碼告訴你，你有機會就與他聯(lián)系一下。都是老同學，現(xiàn)在你還不至于那么封建吧！”

聚會過后，敏子的心情再也無法平靜。她從發(fā)跡的同學中看到了生活的巨大反差，沒有得到大江的具體信息，這不免讓她有些遺憾。

敏子內心清楚，自己和大江屬于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之間不能再有交集。這就像罌粟花一樣，花開的時候看上去非常美麗，但內里卻隱藏著劇毒，假如你輕易觸碰它，就可能帶來毀滅性的后果。

敏子學過辯證法，讀過老子的《道德經》和亞里士多德的作品。她深知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但是在現(xiàn)實生活中，她卻沒能經得住誘惑，最后卻反其道而行之。

經過近一個月的思想準備，敏子做足了功課，她打算與大江直接對話，聊敘闊別二十年的感悟以及為日后兩人的關系做出準確的定位。

經過縝密思考，敏子決定上班，利用午休的時間與大江聯(lián)系，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完全可以避開大勇，安全系數(shù)特別高。

“你好！是大江嗎？我是敏子，你還記得我嗎？”

“哦，敏子，是你呀，你…你…你怎么給我打電話了？你…你倆的關系怎么樣？你快說說。”

“我倆的關系很好，他每次賺到錢就直接交給我，他出門辦事，大致幾點回來我都掌握。他也沒有原則性的問題，我們都挺好。順便說一下，我給你打電話，不涉及到家庭問題，只是作為老同學，追憶一下逝去的時光?！?/p>

“孩子多大了？上高中了吧？”

“已經高三了，正準備參加高考呢。你呢，說說你的情況?！?/p>

“單身?！?/p>

“怎么回事？一直都單身？”

“敏子，當年我們彼此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你送給我的那把連心鎖，從你送給我的那一時刻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我還保存著！”

“??！哈哈…”敏子先是大笑，繼而流淚，最后已經泣不成聲。

那邊的大江聲音顫抖著，“敏子，我現(xiàn)在的心情特別激動，沒法兒用語言表達。我們加一下微信好嗎？”

兩人互加微信之后，大江告訴敏子，我現(xiàn)在用一首歌來表達一下心情，你聽一下。

敏子打開微信頁面，歌聲瞬間在耳邊響起來：

紅塵情人要遠走，

再痛苦也不要把眼淚流，

說好的你去闖蕩我守候，

可如今你卻不讓牽你的手。

揮揮手讓淚兒兩行流，

不知道這次分離何時再聚首？

孤獨的時候又是幾個春秋，

我的聲音在笑淚在飄……

（二）

看到微信上的人頭像，那是大江剛畢業(yè)時的照片，他穿著某部門的制服，頭戴大蓋帽，眼睛特別有神，再加上先天具備的過人氣質，這個吃公糧的人讓敏子思緒萬千。

“大江，我們剛分手的時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感到很吃驚，互相承諾過永結同好，但是后來說變就變，我也是感到莫名其妙。別人問過我其中的原因，但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地就分手了?！?br>

“那時候年齡小，不懂事，沒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F(xiàn)在回頭看一下，還覺得挺好笑，你不會因為過去的事生我的氣吧？”

“沒事兒，都過去20年了，我早已從其中走了出來，只是希望你過得開心，這是我一直不變的心愿?！?br>

“哈哈哈，大江，你的話讓我感到心里暖暖的，你還是像當年一樣關心我，太感激了！

我跟你說，我們原來的關系一直很好，現(xiàn)在盡管回不到當初，但是退一步說，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由于我倆知根知底，所以我們應該是好朋友。也就是說，要超出一般朋友的友誼，你看行嗎？”

“你的意思是……”

“我們就是要經?；?，我們的關系肯定要比一般同學更近一些?！?br>

作為成年人，對于敏子的主動出擊和對日后的定位還有承諾，大江讀懂了敏子的心思。

自此以后，敏子與大江網聊的機會多了起來，除了例行節(jié)日的問候以外，更多的是，回憶當年的旅游、逛街等單獨相處時候的心得。

隨著時間的推移，敏子在家里的表現(xiàn)出現(xiàn)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她不像原來那樣愛做家務，很多活兒都需要大勇去做。更為明顯的是，她時常數(shù)落著大勇，責備他的無能。

剛開始大勇并沒有在意，以為敏子就是由于年齡的關系在情緒上表現(xiàn)出各不相同的反差，但他同時也注意到，這些反差越來越大。

他用心觀察了一下，敏子上下班的時間不變，沒有夜不歸宿的現(xiàn)象。但是她每過一段時間就要出去隨團旅游，時間一長，這引起了大勇的警覺。

由于沒有足夠的證據(jù)，大勇也不好當面說破，畢竟是20多年的夫妻，不能因誤解而引起爭端。

轉眼之間四年過去了，敏子隨著大勇的沉默而變得更加有恃無恐，稍有不順心，便對大勇破口大罵，直至狗血噴頭。

大勇凝聚在心中多年的積怨在敏子無下限的叫罵聲中終于爆發(fā)了。

有一天，敏子對大勇說：“咱們的房子太小太舊，我想了一下，我們重新買一個面積大一點兒的房子，你看行嗎？”

“孩子正在上大學需要花銷，老人的身體也不怎么好，這都需要錢。再說了，這房子我們住的挺好，憑啥換房子？別買了?！?br>

“這房子都老掉牙了，誰家的房子不是120平米以上，你住的房子才80多平米，還覺得挺好。跟你過這苦日子，真是沒什么意思。”

“怎么苦了？不缺吃不缺穿，這不就是大眾化的生活嗎？”

敏子兩眼一瞪，眉頭緊鎖，臉上瞬間就能擰出水來，厲聲喝道：“就你這房子還挺好，你就是個窮人，你承不承認你窮？”

“窮有什么辦法？誰不是三窮三富活到老？哪有人一生富貴，那不就成了完人了嗎？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你以后說話做事掂量點兒?！?br>

“你成天就知道賺錢養(yǎng)家，一點兒都不懂浪漫。你看大江，當初帶著我去旅游，一會兒怕我冷，一會兒怕我熱，走在馬路上我們互相牽著手。你可倒好，明明知道我喜歡游山逛水，啥時候也不知道帶我出去逛逛。

再說了，你看華子家住的別墅500多平米，私家車200多萬元。再看看你，10多萬的私家車，40多歲既沒有權也沒有錢，真是活得沒意思！”

“住嘴！我已經觀察你很長時間了，你說，你在外面的那個男人是誰？”

（三）

敏子吃了一驚，難道是他已經掌握了實情？畢竟是有些心虛，料也瞞不住，隨即便把主動尋找大江以及與大江溝通的過程和盤托出。但是她自始至終一直在強調：只是處朋友，不過這朋友的關系要超過普通朋友。

大于一聽這曖昧過程，早已怒不可遏，但他為了把事情弄清楚，于是便強壓心頭的怒火，以便探個究竟。

“你們見過幾次面？都在什么地方？”

“從來都沒見面，我們只是在電話里交流過?！?br>

“你知道這樣做對我還有我們的家庭傷害有多大嗎？”

“什么事兒也沒有，有什么傷害的，你就是小心眼兒！”

“你背地里干這事兒，還說沒有傷害，我心里怎么能平衡？”

大勇本以為這種事兒就是見光死，哪想到戲劇性的一幕出現(xiàn)了。

“你有啥不平衡的？實在不行，你就去外面找個女的，我不在乎?！?br>

“處對象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今生不能與初戀交往。你不是答應了嗎？”

“我那時就想告訴他，做不了夫妻還可以做朋友，但是你不讓我說，我當時沒有機會?！?br>

“自古以來，奸出人命賭出賊，你們兩人打算怎么辦，下一步有沒有殺人計劃？”

“我已經說過了，啥事也沒有，他只是一個同學。”

“我把這事兒告訴你父母，看他們怎么說?！?br>

“我在前幾年已經告訴他們了，媽媽說那你可要注意點分寸，防止大勇生氣?！?br>

“還是老話說得好，看女兒的人品先看她的母親，看兒子的人品先看他的父親?，F(xiàn)在看起來我今生最大的失敗就是和你結婚，你的家族就是這樣的家風?！?br>

“你少廢話，我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別來管我?！?br>

“結婚以后感情是兩個人的，是你變成了三人之間的糾紛，還大言不慚地自作主張。你必須馬上和他斷絕來往，你說能不能斷？”

敏子沉默不語。

“那好，不能斷是吧？離婚！”

“哎呀，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我當初就是瞎了眼嫁給你，跟你過了這么多年的苦日子，嗚嗚……”

當天夜里，兩人分房而睡。

第二天早晨，大勇作了進一步的努力：“你能不能把他的微信刪除，電話拉黑，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好過日子？”

“我和他處對象，就打算跟他過一輩子，我就是喜歡他，不喜歡怎能和他在一起呆三年？”

“老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們分開這么多年了，如果他是精神病人，如果他是勞改犯，如果他是鰥夫，你會如何面對？好吧，就憑你這態(tài)度，我成全你。”

大勇摔門而去。

這樣無休止的爭吵又持續(xù)的幾個月，兩人的感情已經是支離破碎，婚姻已經是風雨飄搖。

大勇產生的一個可怕的念頭：對敏子搞點兒動靜。

敏子一根筋的頭腦也注定著她的結局不會完美。

大勇私下里買了一個電棍和一瓶硫酸，準備找機會用硫酸給他們兩人當洗面奶使用。

考慮再三，大勇有兩件事放心不下：一個是正在讀書的兒子，另一個就是年邁的父母。盡管自己可以快意恩仇，但是他還有后顧之憂。

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好友大鵬的時候，遭到了大鵬的全盤否定：“你還沒有確定這是事實，懷疑歸懷疑。如果敏子真是那種背叛家庭的人，我們所有的朋友都會支持你離婚。再說了，就她那個年齡段的人，隨便讓她蹦噠，看她能搞出啥名堂。你不要著急，再耐心觀察一段時間，把她的舉動坐實之后，再實施下一步計劃?！?br>

大勇覺得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古人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F(xiàn)代人的做事風格是輿論先行。

這事兒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雙方的圈子里迅速地傳播開來，無論是親屬朋友還是同學，他們幾乎一面倒地數(shù)落著敏子的不是。敏子的任性妄為，最終也為此付出的慘痛的代價。因為她心里壓力過大，甚至于有些抑郁了。

怎樣才能扭轉這被動的局面？此時她想起了大江，準備與他徹底告別，證明自己往日的清白。

出乎意料的是，無論是發(fā)微信還是打電話，得到的提示都說對方是空號。

大江失聯(lián)了。

（四）

敏子找到了華子，華子說所有的同學都與大江失去了直接聯(lián)系。敏子感到她有話想說，不過欲言又止。

在敏子的多次追問下，華子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大江當年與敏子分手之后并不是一直單身，他與同單位的出納員結為秦晉之好，后來離婚，曾有過短婚史。

當年的大江由于單位福利好，吃穿基本不需要花錢，這讓他感到特別的輕松。但是過于安逸的環(huán)境卻讓他滋生的尋找刺激的想法，于是他加入了一個圈子——賭博。

老話說得好：十賭九輸。無論是撲克還是麻將，大江都來者不拒。

隨著賭博次數(shù)的日漸增多，大江的工資早已捉襟見肘。有一次，他替父親開養(yǎng)老金，回來的路上，他坐到了麻將桌上，最終父親的養(yǎng)老金血本無歸。

得知消息的父親生氣后得了一場大病，連續(xù)兩月臥床不起。

人間五毒，一旦有人沾染，常常會一發(fā)而不可收。

大江并沒有因為父親的病倒而戒賭，在父親的體能恢復之后，他白天上班，夜里有時候通宵打麻將，一年下來，早已是債臺高筑。

沒錢了怎么辦？找妻子要錢。妻子多次勸阻他戒賭，但他倔強地認為：哪里丟了哪里找，輸?shù)舻腻X必須撈回來。越輸越賭，越賭越輸，大江已經陷入了死循環(huán)。

當年的月薪是300多元，但他已經欠下的3萬多元的外債，于是便出現(xiàn)了討債人，這些人總是到單位找大江要錢，但大江早已沒錢。這樣下去對自己的影響不好，必須馬上采取措施。

大江對妻子說，把單位的公款臨時借用一下。作為出納的妻子明白，這屬于挪用公款，是違法行為。但是她禁不住大江的苦苦哀求，妻子最終同意了。

由于具備了經濟后盾，大江一心翻本，但最后換來的卻是累計輸?shù)袅?萬多元。挪用單位這么多錢，其實早已露出了破綻，只是前幾次財務檢查中，大江妻子采用了拆東墻補西墻的權宜之計，但都被她巧妙地躲過。后來在一次全市的大規(guī)模財務檢查中，欠款最終浮出了水面。

領導找到了大江妻子，嚴肅地告訴她：“馬上把錢還上可以不報警，只做紀律處分；如果報警，依據(jù)金錢的數(shù)額，應當判六年有期徒刑。”

大江夫妻商議之后，意見不統(tǒng)一。大江準備給那位領導打電話，如果追究責任，就會對他全家進行報復。妻子看明白了，大江在賭博的路上不會回頭，別說翻本，弄不好自己也會入獄。于是她苦苦相勸，最終以大江的名義向民間高利貸借款6萬元。

還款之后，妻子馬上與大江辦理了離婚手續(xù)。

自此以后，先后有幾個姑娘看好了大江，但是了解到他的賭博習慣和身背高利貸的背景之后，她們便紛紛退場，唯恐避之不及，因此大江一直保持著單身。

“華子，你這話是真的嗎？不是騙我吧？”

“我也是聽同學說的?！?br>

“那你為什么讓我聯(lián)系他？”

“你們是老情人，這么多年早已放下了，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

“現(xiàn)在大江怎么樣了？為什么聯(lián)系不上？”

“你這么熱心啊，正好我的親屬和大江是一個單位的，等我給你打電話問一下?！?br>

十分鐘的等待，在敏子的心中不啻于十年。

“這大江失聯(lián)的原因明確了，他被捕了，現(xiàn)在已經在市里的二監(jiān)獄服刑?！?br>

敏子張大了嘴巴，一臉茫然。當初她在加上大江微信的高光時刻，仿佛就是劉姥姥初進大觀園；她在與大江微信私聊的時候，仿佛就是莫泊桑筆下的路瓦栽夫人；她在今天的情懸一線的關鍵時刻，仿佛就是魯迅筆下的祥林嫂。

敏子發(fā)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不會是這樣的，華子，你別騙我。以前我們算過命，算命先生說他一生都會穿制服吃公糧?！?br>

“現(xiàn)在的制服就是囚服，牢飯也屬于公糧。大江留下了一句話：今生沒有緣分了，他希望把那個連心鎖歸還給你?！?br>

敏子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眩暈，她猶如風擺柳一般搖晃了兩下，整個身體早已站立不穩(wěn)，一個倒栽蔥向后倒去，恰好屁股坐到了公園長椅的靠背上，緊接著一個后滾翻摔倒在地。

華子準備上去攙扶，但哪里還來得及。

等到敏子爬起來的時候，華子發(fā)現(xiàn)：敏子的一顆門牙已經摔斷了。敏子發(fā)出了慘叫：“報應啊報應，我真是打掉了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五）

敏子問大江被捕的原因，華子嘆了口氣：“人的秉性很重要，大江嗜賭成性，他還清了以前的債務之后繼續(xù)參賭。為了保證賭資的來源，他與社會閑雜人員聯(lián)合，找到了一個快速發(fā)財?shù)慕輳健鸥呃J。

在索要欠款時雙方互毆，造成對方受傷，因此進了班房。敏子，原本我是跟你開個玩笑，不料你卻一往情深，你組成家庭這么多年了，不能節(jié)外生枝。大勇盡管不是公司里的高管，但他卻是家庭中的暖男。聽我勸，不能執(zhí)迷不悟，趕緊回歸家庭?！?br>

“當初若不是你在起哄，不斷地推波助瀾，我也不會有今天。我們原本是無話不談的閨蜜，有事都互相幫助，沒想到分別這么多年你竟然鼓動我與他聯(lián)系，現(xiàn)在搞得騎虎難下。”

“哈哈，敏子，同學聚會的核心話題是什么？不就是看誰升官發(fā)財了，看誰與初戀私下里聯(lián)系了，大家彼此之間多了點談資。原來讓你聯(lián)系他只是開玩笑，看看你們分手這么長時間還有沒有舊情，誰能想到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癡心不改，你太天真了！”

回到家中的敏子與以往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她拖地擦窗，洗衣做飯，沒有任何怨言，看上去是那么的任勞任怨。

大勇的表現(xiàn)非常平和：“敏子，我想通了，既然你對上一段感情不能放下，我們也沒有必要整天爭吵，弄得雞飛狗跳，我們離婚吧！”

“啥事也沒有，怎么就離婚呢？那我可不同意?！?br>

“你在微信上沒有把我和兒子置頂，相反你卻把大江置頂。每天都看他的朋友圈，對他的態(tài)度是笑逐顏開，對我卻是橫眉冷對，這樣的婚姻，有必要堅持下去嗎？”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看過我的手機了？”

“自從我發(fā)現(xiàn)你的態(tài)度變冷開始，我就悄悄地看過你的手機。實話告訴你，兩年前我就懷疑你，只是看破不能說破。你們的感情從地下到公開，從幕后到前臺，在你對我破口大罵的同時，我還以為你們是兩口子呢！”

“大勇，我和他真的沒有見過面，只是同學關系，我們這么多年的夫妻，你這樣說讓我心里難受??！”

“難受，你好受的時候告訴誰了？從你主動給他打電話的一剎那開始，你肯定會料到今天的后果。你不用往下說了，我已經想好了，準備再找一個35歲到45歲之間的女人為妻，只要她身體健康，沒有外心就行，你趕緊給我騰出地方。”

敏子心頭一緊：壞了！這樣下去肯定會雞飛蛋打，拋開大江不談，自己的婚姻已經是岌岌可危。

一夜沒有睡好。經過苦思冥想之后，敏子豁然開朗，她想出了一個好主意：搬運救兵。

這敏子絕非等閑之輩，她準備搬運四路救兵。第一路是風水先生；第二路是社會學家；第三路是兒子；第四路是敏子媽媽。

前兩路側重于理，后兩路側重于情。一旦合情合理，或許會出現(xiàn)轉機。

第二天一早，敏子馬不停蹄地找到了算命先生。先生屈指一算，“你命中注定要吃兩家井水。敏子不解其意，先生作出了進一步解釋，意思是一生中會經歷兩段感情。

敏子介紹了自己的經歷之后，先生猶豫再三，最后告訴她：“初戀是人生中的第一座感情墳墓，一旦形成這種局面，千萬不要動它。這就與家族墳墓一樣，沒有特殊情況就不能遷墳，自古以來十遷九敗。如果你動了它，它并不知道你的用意，由于受到打擾，它就會找你麻煩。結果就是誰動了它，誰就會遭到它的反噬?！?br>

敏子對社會學家談過自己的經歷之后，問：“現(xiàn)在的年輕人，無論是九零后還是零零后，他們都對婚姻持有一種豁達的態(tài)度，為什么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就要守舊？”

“這是一個社會問題。在當今離婚率高發(fā)的情況下，有個別省份的離婚率已經超過了40%。究其原因，大多數(shù)是圍城現(xiàn)象，婚外人向往結婚，婚內人向往自由，主要就是盲目攀比惹的禍。

比美，比錢，結果形成了心理失衡，導致家庭破裂。你想想，自古以來，就算是你美若天仙，最終也會形成紅顏薄命；當年的和珅富可敵國，整個家族卻晚景凄慘。

多少人視婚姻為兒戲，以為離婚然后再婚就可以找到幸福。殊不知，離婚只是意味著前一段感情徹底終結，并不意味著下一段感情順心如意。再婚之后很難找到初婚的感覺，面對的挑戰(zhàn)會更大，這就是很多人對二婚有戒備心理的原因。

夫妻雙方在結交新朋友之后，必須開誠布公地及時通知對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只有腳踏實地，整個家庭才會有旺盛的生命力。如果每個家庭都能團結一致，這樣就會形成風清氣正的社會環(huán)境。”

“我明白了，減少社交就會減少攀比心理，聚會傷人很深，初戀害人不淺，這將是我最后的聚會。”

兒子出場的時候情緒有些激動，“爸，自從我上高中以來你和我媽就經常爭吵，現(xiàn)在你們都將近50歲了還想離婚，這會讓鄰居笑掉大牙。我大學快畢業(yè)了，處了女朋友，一旦了解到你們的現(xiàn)狀，她家人會怎么想？我想有個完整的家，絕對不同意你們分開，你們說行不行？”

一旁的敏子抽抽嗒嗒，大勇只是嘆氣。

敏子的媽媽不失時機，“大勇，你們是原配夫妻，分開對誰都不好。我已經警告過敏子，若有下次，我就和她斷絕母女關系，你表態(tài)吧！”

沉默了很久，大勇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最后的聚會，這是一個沉重而永恒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