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25日? 星期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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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都是人做的,抽個煙有什么難的。我爸爸接過半截?zé)焷?,吧嗒吧嗒,幾口咂了只剩下了過濾嘴的煙屁股,雖然咳了幾聲,卻沒剛才強(qiáng)烈了。
不知是尼古丁的作用,還是我爸爸要學(xué)會抽煙的勁頭起了作用,瞌睡蟲竟然被趕跑了,精神一下煥發(fā)了。
都說人有三急,但玩起網(wǎng)絡(luò)游戲來,一急也沒有了,從心理上都可以忘得一干二凈,直到身體發(fā)出強(qiáng)烈警報,再也無法支撐的時候,才不得不解決。這兩天我爸爸都是這樣過來的,吃喝拉撒全沒有打游戲重要,現(xiàn)在連睡覺也一樣不重要了。
重新來了神氣的爸爸伸了一個懶腰,活動活動了筋骨,坐下繼續(xù)戰(zhàn)斗。
一陣殊死搏殺后,服務(wù)員又一次過問吃什么早餐了。
“走,兩個小兄弟,我請你們出去吃早餐,這里頭的早餐吃膩了,一點也吃不成。”那個大男孩卸下耳機(jī),起身招呼我爸爸他們。
“這——”我爸爸與李超凡相互對視了一下,有些遲疑,答應(yīng)呢,還是不答應(yīng),一時不知所措。
“這什么這,走呀,吃個早餐有什么稀奇的?”大男孩對他們的遲疑能夠理解,一本正經(jīng)地催促,表現(xiàn)出自己的真心誠意。
出于禮貌,我爸爸他們站了起來,但是沒有卸頭上的裝備,還沒決定去還是不去。
“走呀,小年輕人,怎么這樣婆婆媽媽的,交個朋友不行嗎?”大男孩嗔怪說。
盛情難卻,我爸爸和李超凡只好卸了裝備,尾隨大男孩走出網(wǎng)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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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網(wǎng)吧,只見四周都是密密蒙蒙的灰白的墻,深冬的早上,大霧彌漫,所有的高樓都看不見頂,街上行走的車都開了應(yīng)急燈,忽閃忽閃的,在我爸爸迷蒙的眼里,一切顯得更加混沌不清。
我爸爸已兩天兩夜沒見天日,在迷霧里分不清南北東西,不知這個大哥要把自己帶到哪里去,就悄悄問李超凡:“這是要去哪兒吃?”
“好口福羊肉粉,赤州生意最好的一家早餐館!”大男孩耳朵很尖,聽到了我爸爸的問話,便跟他們解釋說。
哦,建設(shè)路的好口福羊肉粉,是赤州的招牌早餐館,在那里吃碗早餐,要排好長的隊才輪得到。
網(wǎng)吧離建設(shè)路不遠(yuǎn),沒走多長時間就到了。來得還正是時候,前面排隊的人還不算多。要了粉,坐著等早餐的時候,那個大男孩開始介紹自己:
“我叫方斌,方向的方,文武斌,是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校的掛讀生,在青蘋果酒吧上班!你們叫我方斌、斌哥都行。”
他頓了頓又問:“兩個小帥哥是哪所中學(xué)的,不嫌棄的話,經(jīng)常到酒吧找我玩!”
“我們才讀六年級!”我爸爸解釋說。
“六年級,長這么高?——以后一定要超過一米八,個子高,人又帥,一定很討小姑娘喜歡吧,有女朋友嗎?”方斌好像格外喜歡我爸爸,邊問邊跟他開玩笑。
李超凡見方斌這樣問,會意地笑了笑。
見李超凡笑起來,方斌目光移向他追問:“是不是我說對了,追他的小姑娘很多?”
李超凡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爸爸伸手捏了一把李超凡,示意他別瞎附和,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被說得不好意思!
“咱們有這把身材和條件,沒得小姑娘追那是浪費(fèi),男子漢‘打豆腐’,要敢愛敢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方斌繼續(xù)拿我爸爸打趣說笑。
羊肉粉端上來了,方斌喊服務(wù)員給沒人又加了一塊鹵豆腐,一個鹵雞蛋。
由于連續(xù)熬夜,身體有些虛脫,羊肉粉的辣椒也夠味,我爸爸吃得滿頭大汗,眼前不再像剛出來那會,一直像有蒼蠅在飛,恍惚感沒有啦,一碗粉又激發(fā)了多少激情。
吃完粉,結(jié)完賬,方斌對我爸爸他們說:“你們繼續(xù)玩,我下午要上班,我得回去睡一覺,改天見!”
臨走時,拿出軟云,抽了一支點著后,把剩下的半包煙盒打火機(jī)扔給了李超凡,“你們留著抽,抽煙能解瞌睡!”說完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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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他們徑直回“魂牽夢繞網(wǎng)游大世界”,一路上,對方斌這個人進(jìn)行了討論和推測,覺得夠哥們,值得交往。
李超凡玩到吃晚飯時候就回家了,怕遭父母修理。
臨走時,他把剩下的幾支煙盒打火機(jī),全丟給了我爸爸。
借助那幾支煙,我爸爸又熬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回家。一是身體實在撐不住了,二是擔(dān)心我爺爺奶奶回來。
回到家,我老祖太追問他這三四天去哪了,我爸爸并沒有解釋和回答,就跑到自己房間睡了。
這一覺睡得夠長,從當(dāng)天中午十二點,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點,是肚子實在餓得抵不起了才不得不起床。中途吃晚飯的時候,我老祖太曾去喊了幾次,但他嘴了哼哼又睡著了,根本喊不醒。
見我爸爸起床,我老祖太就忙著整早餐給他吃,這個過程中,我老祖太十分婉轉(zhuǎn)地責(zé)罵了幾句:“小老祖宗,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幾天幾夜不回家,你看著,等他們回來,我不告訴他們打死你!”
“你哪點舍得嘛,你不會告!”我爸爸邊吃早餐,邊笑嘻嘻地說。
等我爺爺奶奶回來時,我老祖太只字未提我爸爸上網(wǎng)幾天幾夜的事。我爺爺奶奶也沒鄭重了解我爸爸的情況,只是象征性地過問假期作業(yè)做完沒有。
我爸爸說做完了,他們也就認(rèn)為做完了!
接著就過年了,過年七天樂,是專指單位上班的,對沒有固定工作的我爺爺奶奶他們這類人,過年不只是七天樂,可能是十天,二十天,甚至一個月。
過年擺下車子以后,我爺爺也加入到了打麻將的隊伍。
每年這個時候,村里頭腦精明的人就會開麻將攤,家里放幾張麻將桌,以滿足大家過節(jié)娛樂的需要,供水、供飯、供糖果瓜子,然后按人頭或者桌子抽起桌錢。
一般情況下,一家都是夫妻兩都到場,一個在這桌打,一個在那桌打。孩子還小的家庭。是連孩子也帶了過來。這種場景已持續(xù)了好幾年。
大人忙于麻將,我爸爸他們就自由了,自由得真的像過年,揣上壓歲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