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門鈴聲響起,我打開門,門后卻沒有人,只是門口的地上擺放著一個包裹,我疑惑地將包裹抱進屋內,奇怪,我似乎沒有訂東西啊。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帥氣的黑色伴郎裝,附隨的,還有一張白色的簡約明信片,上面模模糊糊地寫著兩行字,還隱約有淚痕殘留的印記。
我不禁輕輕的念出了聲,“哈哈,榴蓮,本少爺要結婚了,就在下個月初一,你一定要穿好這衣服來給本少爺當伴郎,遲到了看本少爺怎么收拾你,榴蓮,羨慕吧,本少爺終于要結婚了……”
沒有署名,但是我知道是誰,因為,只有他,才會這樣叫我。
我的本名叫季流連,可是他偏偏要叫我榴蓮,真是可氣得很啊。
遇到他,是在高一的時候。
那時候,我天天會和女朋友殿笙歌一起去吃街邊物美價廉的臭豆腐。那天,正吃得起興時,一個一身名牌的炫酷公子哥坐到了我的對面,酷酷地朝老板娘開口,“要十塊錢的的臭豆腐,多放辣,不要蒜不要姜?!彼亩渖?,戴著一個閃亮的十字架耳釘,異常刺眼。
直覺告訴我,這人不好惹,正想著要不要換個位置繼續(xù)吃,誰知道笙歌竟然蹦跶地跑上前去,一把摟住了那公子哥的脖子,叫到,“哥。”繼而她又看了我一眼,指著我繼續(xù)說,“哥,這就是我經常跟你說的我男朋友季流連。”
我一驚,他是我笙歌的哥哥?
那公子哥不屑的眼神略略飄過我的頭頂,嘴角輕勾,看了看我面前一大盤的臭豆腐,“可真能吃?!笔愕某爸S。
我愣愣道,“能吃是福。”
那公子哥笑笑,不再言語,只是一把拉下笙歌她手臂,“坐好?!辈痪帽憬舆^老板娘的臭豆腐,再次瞥了我一眼,“先走了,回頭關照你?!?/p>
繼而頭也不回地走掉。
后來,從笙歌口中了解道,他是城南高中高三校草,與我同校,抽煙喝酒打牌夜不歸宿無所不為,從小學便開始談戀愛,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過多少女朋友,因為沒有人精確計算過,但是沒有五位數也應該有四位數了。他不是好學生,從來與好學生沾不上邊,但樣貌非凡家世非凡,更是有無數人前仆后繼,哪怕他女朋友最長期限沒有超過三天的。
對了,他有一個他父母如今想起來絕對會狠狠抽自己耳光的名字——殿清羽。
而殿清羽在城南高中每一次見到我,都會如他所言關照我,并且每次都會跟我打招呼,并告訴所有人我是他哥們兒。
有一次,他將我強行拉出教室,把我?guī)нM一個小巷子,一臉警惕地看著四周,還不忘叮囑我,“待會有人從這里出來,你就沖出去幫我揍個人?!?/p>
我有些呆愣,“你要打架嗎?為什么?”上帝證明,我是個好學生,現在殿清羽居然拉我來打架?
殿清羽不在乎的吹了吹口哨,“因為那人搶我女朋友諾羽菲?!?/p>
我依然有點呆愣,“必須要用武力解決嗎,不用武力不行嗎,你那么多女朋友,何必為了這個叫諾羽菲的動武?”
殿清羽呸了兩口,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你懂個屁,一句話,打不打?!?/p>
我當然沒答應,最后還是殿清羽自己一個人PK了對方十幾個人,最后渾身傷痕,好不狼狽,我默默地扶他去醫(yī)務室,一路上還不由指責,“你說你,干嘛非要打架呢?!?/p>
他依舊滿不在乎的樣子,“丟臉死了,下次再也不帶你大家了,沒有尊嚴?!?/p>
我有些哭笑不得,“尊嚴重要,還是命重要?!?/p>
其實,殿清羽口中的女朋友并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那一屆高三的?;ㄖZ羽菲,為人高傲,要多吊有多吊。據我所知,這是殿清羽第一次為了一個女人打架,卻不是最后一次,因為,后來殿清羽還無數次因為這個叫諾羽菲的女生而失控,當然,那是后話了。
而諾羽菲,可以說,對殿清羽似乎并不來電,與殿清羽也并不同班,但他們兩家有點矯情,據可靠情報得知,殿清羽似乎還與諾羽菲是青梅竹馬。
說來也奇怪,殿清羽這個花花公子竟然似乎真的對諾羽菲上心了,自那一次打架事件后,殿清羽竟然沒有交過其他女朋友,反而每天定時接諾羽菲上學放學,給她買早餐,也不管諾羽菲要不要,把早餐放在諾羽菲桌上扭頭便走,甚至擋流言蜚語和桃花。但諾羽菲對這一切卻似乎并未多想,只以為這是他一個青梅竹馬的照顧罷了。
那時候,諾羽菲似乎還情竇未開,感情史上一片空白。
我也時常會勸殿清羽,“你說你,干嘛要喜歡諾羽菲呢,而且那么主動,在感情的世界里,先主動的那方永遠都是輸家?!?/p>
當時,他是那么回答我的,“那又如何,終有一方是主動的,而且,只要她諾羽菲還沒有結婚,那她就是我的人?!蔽抑?,殿清羽這次是真的沉淪了。
我還知道殿清羽為諾羽菲暗地里與其他諾羽菲的愛慕者打了無數次架,舔了無數次傷口,卻不告訴諾羽菲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但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很多事情都發(fā)生了改變,諾羽菲開始對殿清羽變得冷漠起來,甚至視而不見,。
但是,不可改變的是,諾羽菲似乎并不喜歡他,他的努力與癡情,在她的眼中,似乎一文不值。
反正,她從未在意過。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全校圣誕節(jié),他與一幫女生打在一起,飛雪漫天,唯有諾羽菲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地看書,她的眼神瞥過一不經意的角落,嘴角似乎微微地笑了起來。
那個笑,在一瞬間,闖入了在一旁偷看她的殿清羽眼里,他想上前找她說話,卻又害怕被討厭,最終,還是抵不過心底的希翼泛濫,上前故作歡笑地將手中的飛雪噴向她的頭頂。
別人遇到這種情況也許會憤怒,也許會發(fā)狂,也也許會不耐煩,但是,諾羽菲卻只是抬頭冷冷的看了殿清羽一眼,眸底沒有絲毫的情緒可言,仿佛他是個陌生人般。
他轉身走掉,無法承受她的冷漠。
那天晚上,他在我的懷里哭得很傷心,我問他怎么了,他卻只是道,“一群傻逼,把飛雪噴到老子眼睛里了。”透過他的眼睛,我可以看見他眼底的悲哀,那么令人心疼。
其實諾羽菲原本對殿清羽不是那么冷漠的,她對其他人也并不冷漠,只是如今對殿清羽冷漠而已。至于她為什么改變,無人可知。
后來,他們那一屆高考,殿清羽選了和諾羽菲一樣的學校。
再后來,她的家庭變故,他名正言順地闖入她的生活,替她打理瑣事,他說,那是他的榮幸。殿清羽本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少爺,卻愿意為諾羽菲做到這種地步,已然著實不易了。
她的父母開始注意到他,認為他是個好男孩,對諾羽菲也癡心,且家世好,長得也不賴,便常常在私底下告訴她,“殿清羽這孩子難得,趁如今他還愛你,嫁了吧?!边€說不然他們死也不會瞑目的。當時,殿清羽是知道她的父母威逼利誘她的,但是他卻沒有阻止,他自青春期起的夢想便是娶她為妻,如今這個夢想已經近在咫尺了,他沒有理由去阻止,畢竟,這是他一直想要的,不是嗎?哪怕,他心底深深的知道,諾羽菲并不愛他。
后來,諾羽菲終是答應了嫁給他。
那一陣子,他說,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然后,他與她去試婚紗。
他一件件地換婚服,拍照,甚至溫柔地貼進她的耳邊,做他從前對她從未做過的親密舉動,她依然對他是那個冷冷的樣子,眸色無光。
他說,“我去換身衣服,出來繼續(xù)拍照?!彼皇钦f了句,“嗯?!?/p>
他無力地走進試衣間,關上門,一臉茫然與頹廢,到最后,居然是忍不住哭了起來,他永遠忘不了,剛才她看他的那個眼神,那么的疏離與冷漠,與八年前圣誕節(jié)的時候她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愛了她八年,卻被她一個眼神,就打回從前……
再后來,他邀請很多高中時的好友去參加一個聚會,諾羽菲沒有在,他說,他沒有邀請她。說是女人礙事。
據說那個聚會是婚前單身派對,他還一臉幸福地對我炫耀,他也是要結婚的人了。
那一刻,無數人咬牙切齒,真是虐死單身狗。
接著,他開始唱當時風靡全中國的歌曲《她不愛我》,那神色落寞,無助。無數人都以為他在營造氣氛,卻只有我可以讀懂他眼底那份不甘。當時我還好奇,為什么會有不甘呢?他明明都要與諾羽菲結婚了啊。
聚會過后,已經是凌晨了,我準備要回家,他卻一把拉住我,要我陪他去吃街邊以前我們常去吃的臭豆腐。
那一晚,他對我說了很多話,全部都是關于諾羽菲的,我聽得只想流淚,他還說,“榴蓮,現在我相信了,愛情這東西,真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繼續(xù)說道,“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時間倒回,再來一次,那樣,我一定不會再愛上她了。”但是,世界上并沒有如果。
他又說道,“這個婚,本少爺不結了?!?/p>
我驚訝,“什么,不結婚了?!”他明明如此愛諾羽菲,卻在這最后時刻,悔婚了。
殿清羽笑笑,“與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結婚,那得多可悲啊,我不能看著諾羽菲那么可悲一輩子。”他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而且,諾羽菲有喜歡的人,她在圣誕節(jié)的時候,莞爾一笑,是因為他,考大學的時候選報學校,也是因為他在那個學校?!蔽叶?,為何聚會上殿清羽會露出那般不甘的神色……
我扯扯嘴角,殿清羽連令他心疼的放棄,都是為了那個叫諾羽菲的女人著想……
那一晚,因為殿清羽一句句悲哀的話語,我哭了好久好久,我納悶,為什么諾羽菲偏偏就不喜歡殿清羽呢?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他們的相遇,也許真的是悲哀吧。
如果時間重來,我覺得,殿清羽依然會愛上諾羽菲,因為,人海中,真正可以令你心動的人,只有一個,而諾羽菲,便是殿清羽命中的那一個人。
她是他全部的青春,也是那段歲月,唯一真心陪伴的人。他本是超凡,卻為了她,甘愿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