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

昨天下樓梯時,驚覺樓梯之臟。實在是看不過眼了,開始了打掃。

一階一階地掃,結束之后,口罩上都灰了一度。

然后,開始一階一階地拖地,再用抹布一階一階都擦干。剛開始還很有趣,摸著階梯的豎起來的那面的時候,我總想起納博科夫在他的回憶錄里說到的閉著眼睛上樓的游戲。

在到樓梯跟前的時候,我的習慣是扭動身子,從樓梯頭的柱子和第一根欄桿柱之間的扶手下面鉆到梯級上。隨著每一個新夏季的到來,鉆的過程變得越來越困難;現在,就連我的幽靈都會被卡住的。
儀式的另一部分是閉著眼睛往上走?!斑~步,邁步,邁步,”當母親領著我上樓的時候傳來了她的聲音——果然,下一個梯級的表面就會承接那眼睛看不見的孩子的自信的腳;你只需要把腳抬得比平時稍高一點,避免腳指頭磕在梯級的豎板上就行了。這種在自我制造的黑暗中緩慢的、有那么點像夢游的攀登有著明顯的樂趣。其中最強烈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最后一級會到來。在樓梯頂,你的腳會依照讓人上當的“邁步”的喊聲自動抬起來,然后,隨著片刻劇烈的驚恐感,隨著肌肉猛烈收縮,落入幻覺的梯級,上面仿佛墊著因其本身的不存在而具有無限彈力的東西。

擦到后來,我有些崩潰。

我覺得不久還是要臟的。我不覺得我做的事會有人知道并贊揚我。這是“公地悲劇啊公地悲劇!”

我的價值理性開始質疑,質疑我為什么要做這件事,意義何在?

我的工具理性及時止住,勸我有始有終。

每擦一階就看到旁邊的樓梯扶手上的厚塵,我都要糾結一番,擦完地之后我會有氣力繼續(xù)擦樓梯扶手嗎?

我的價值理性也判斷不給勁,而且我一開始就是希望樓梯至少能恢復成我看得過去的模樣。扶手就算了,眼不見為凈??墒俏也桓傻脑挘蠇屢矔床贿^去,接手的啊?煩。

我的工具理性沒有作聲。只是一階一階地擦地,就已經需要我自己給自己鼓勁了,遑論再一根一節(jié)地擦扶手。

干完活,我試圖告訴老媽扶手就算了吧。催眠她也眼不見為凈,畢竟除夕夜,那么多事要做。

沒想到,我和爸爸磨磨蹭蹭貼春聯的空兒。老媽就已經擦完了樓梯扶手。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不得勁。一切都是希望老媽不要動手我才動手做的啊,為什么反倒讓老媽不得不動手了呢?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