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神【小說連載】原創(chuàng)首發(fā)

第1章:驚濤駭浪

濃烈的霉味混雜著劣質(zhì)白酒的刺鼻氣息,像一記重錘砸進杜輝的鼻腔。

他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讓胸腔撕裂般疼痛。視線模糊,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在昏黃燈光下扭曲成猙獰的圖案。這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墻壁泛黃,墻角堆著空啤酒瓶和方便面盒。窗外是深夜,遠處隱約傳來火車駛過的轟鳴。

杜輝艱難地撐起身體,四十二歲的身體像生銹的機器,每一處關(guān)節(jié)都在呻吟。他低頭,看見自己布滿老繭和油漬的手——那是常年顛勺、清洗、在廉價后廚掙扎留下的印記。手中握著一瓶只剩半瓶的廉價白酒,酒液在瓶身晃動,倒映出一張憔悴、眼袋深重、胡茬凌亂的中年男人的臉。

還有一張紙。

一張被揉皺又展開,邊緣沾著酒漬的紙。

“新星廚師挑戰(zhàn)賽”退賽通知——海市烹飪職業(yè)技術(shù)學院教務(wù)處,公章鮮紅刺眼。

杜輝的手指猛地收緊,紙張發(fā)出瀕臨撕裂的呻吟。記憶的碎片像玻璃渣般扎進腦海:二十三年前,就是這場比賽,就是這張通知,就是他人生崩盤的起點。林浩得意的笑容,評委冷漠的眼神,同學們竊竊私語的嘲諷,母親劉慧蘭在臺下瞬間蒼白的臉……還有之后漫長的、在油煙與白眼間掙扎的二十四年,母親的小餐館最終倒閉,他輾轉(zhuǎn)于各個后廚打雜,酗酒,潦倒,孤獨終老。

“呵……”一聲沙啞的苦笑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酒氣和絕望的酸腐。

他舉起酒瓶,想用最后一點酒精麻痹這該死的記憶。可就在瓶口即將觸碰到嘴唇的剎那——

“轟!”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炸開。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天旋地轉(zhuǎn)的剝離感。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zhuǎn),出租屋斑駁的墻壁像褪色的畫布般片片剝落,霉味和酒氣被一股清新的、帶著淡淡油煙和食物香氣的空氣取代。

刺眼的陽光毫無征兆地刺入眼簾。

杜輝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時,整個人僵住了。

窗外不再是深夜的寂靜,而是嘈雜鼎沸的早市聲:小販的吆喝、自行車的鈴鐺、油條下鍋的滋啦聲、豆?jié){的甜香……陽光透過老式木格窗,在房間里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飄浮著細微的塵埃。

他坐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上蓋著洗得發(fā)白的藍格子被單。房間很小,但整潔,墻上貼著幾張過時的明星海報,書桌上堆著烹飪教材和筆記。空氣里沒有霉味,只有淡淡的肥皂清香和從樓下飄上來的、母親熬煮高湯的熟悉香氣。

杜輝緩緩低頭。

手中的酒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攤開的《基礎(chǔ)刀工技法》。那張退賽通知……他猛地掀開被子,在床上慌亂摸索,什么都沒有。只有平整的床單,和枕邊一個老舊的鬧鐘。

鬧鐘的指針指向:早晨六點四十分。

日期顯示:2012年9月14日。

杜輝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幾秒鐘后,狂野的、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搏動才重新開始,帶著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

他幾乎是跌撞著撲向房間角落那面裂了縫的穿衣鏡。

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瘦削、卻年輕得不可思議的臉。十八歲的臉。沒有深刻的皺紋,沒有灰白的鬢角,沒有長期酗酒留下的浮腫和渾濁。只有一雙因為震驚而瞪得極大的眼睛,眼底深處還殘留著前世四十二年積攢的疲憊與滄桑,被強行塞進了這具年輕的軀殼里。

“回……回來了?”杜輝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他抬起手,觸摸鏡面,冰涼的觸感真實無比。鏡中的少年也抬起手。手指修長,雖然有些粗糙(那是常年幫母親處理食材留下的),但皮膚緊致,充滿彈性。沒有那些洗不掉的油污和老繭。

這不是夢。

前世最后記憶里,那瓶喝光的劣質(zhì)白酒,出租屋漏水的滴答聲,心臟傳來的絞痛……都不是夢的尾聲,而是某種終結(jié),也是某種……開始?

“新星廚師挑戰(zhàn)賽……”杜輝喃喃自語,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明天。2012年9月15日。海市烹飪職業(yè)技術(shù)學院大禮堂。一年一度的“新星廚師挑戰(zhàn)賽”,全校矚目,甚至會有餐飲界人士前來觀賽。表現(xiàn)優(yōu)異者,可能直接被知名餐廳或酒店看中,提前獲得實習甚至工作機會。

前世,他滿懷期待,精心準備了一道自創(chuàng)的“五味融合雞”。他天生味覺異常敏銳,能分辨出常人難以察覺的細微風味層次和變化,甚至能“記憶”并“復(fù)制”嘗過的味道。他將這種能力傾注在那道菜里,試圖用五種不同處理方法、五種層次遞進的味覺體驗,來詮釋他對“融合”的理解。

可這“異?!钡奈队X,在學院首席教師周銘眼中,是“離經(jīng)叛道”、“感知紊亂”、“不具備成為專業(yè)廚師的生理基礎(chǔ)”。他的檔案里,早就被悄悄貼上了“味覺感知異?!钡臉撕?。

而林浩,海市餐飲巨頭林氏集團的太子爺,他的同班同學,更是視他為眼中釘。不僅僅因為杜輝那被誤解的“怪異”天賦偶爾會搶走一些關(guān)注,更因為林浩需要一場毫無爭議的、碾壓性的勝利,來鞏固自己在家族繼承權(quán)爭奪中的優(yōu)勢。一個可能出“意外”的潛在對手,必須提前清除。

于是,比賽前一天,林浩“好心”地以交流為名,看了杜輝的備料和筆記。比賽當天,杜輝的料理臺上,關(guān)鍵的幾種自制調(diào)味料被動了手腳,味道變得極其怪異。而林浩,卻端出了一道與杜輝構(gòu)思高度相似,但用料更奢華、擺盤更精致的“七味升華雞”。

抄襲的指控如同晴天霹靂。

評委席上,被林氏打點過的評委們言之鑿鑿。周銘老師痛心疾首(至少表面如此),指斥杜輝“心術(shù)不正”、“枉費學校培養(yǎng)”。證據(jù)?杜輝那“異?!钡奈队X感知報告就是最好的佐證——一個味覺“不正?!钡娜?,怎么可能做出真正美味的料理?一定是靠竊取他人的創(chuàng)意!

退賽。處分。檔案污點。同學們的鄙夷。母親的失望與強顏歡笑……

之后是連鎖反應(yīng):因為“品行問題”被勸退,母親“劉記家常菜”餐館的生意也一落千丈,熟客流失,流言四起。林氏集團趁機施壓,房東漲租,供貨商刁難……母親咬牙硬撐了幾年,最終還是在杜輝二十五歲那年,關(guān)掉了經(jīng)營了二十年的小店。那之后,母親的身體就垮了。

而杜輝,背著“抄襲者”和“被退學的廢物”的名聲,在海市餐飲業(yè)底層掙扎。他試過解釋,沒人聽。他試過從頭再來,但那“異?!钡奈队X在正規(guī)廚房里被視為缺陷,他只能做一些最基礎(chǔ)的打雜工作。夢想被現(xiàn)實磨成粉末,混著酒咽下去,最終在四十二歲那個寒冷的冬夜,獨自死在廉價的出租屋里。

記憶的潮水冰冷刺骨,帶著前世二十四年的悔恨、不甘、憤怒和絕望,幾乎要將這剛剛重生的靈魂再次淹沒。

“不……”杜輝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雙手死死撐住洗臉池的邊緣,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鏡中的少年,眼神卻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發(fā)生著變化。最初的震驚和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淀下來的、近乎冰冷的銳利,以及眼底深處那簇驟然點燃的、熊熊燃燒的火焰。

二十四年的潦倒,二十四年的隱忍,二十四年的午夜夢回……不是為了重來一次,再體驗一遍那絕望的輪回!

“呼……”他長長地、緩慢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前世的霉運和頹廢全部呼出體外。他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狠狠搓了幾把臉。冰涼的感覺刺激著皮膚,讓混亂的思緒逐漸清晰。

今天,是9月14日。比賽前夜。

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困境,依舊存在:他還是那個家境貧寒、味覺“異?!薄⒈焕蠋煷蛏县撁鏄撕?、被林浩視為墊腳石的烹飪學生。家里的經(jīng)濟狀況……

杜輝猛地想起什么,轉(zhuǎn)身沖出房間。

“劉記家常菜”餐館的一樓,此刻空蕩蕩的。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在擦拭干凈卻略顯陳舊的原木色桌椅上投下光影。店里很安靜,只有后廚方向傳來極其輕微的水聲。

杜輝的目光掃過收銀臺,心猛地一沉。

母親劉慧蘭背對著他,站在收銀臺后面。她微微佝僂著背,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圍裙,手里拿著一張紙,肩膀在輕微地顫抖。早晨的陽光勾勒出她瘦削的側(cè)影,鬢角幾根刺眼的白發(fā),讓杜輝的心臟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收銀臺的抽屜開著,里面只有寥寥幾張零碎鈔票,幾個硬幣。臺面上,攤開著一個筆記本,上面是母親娟秀卻帶著疲憊的字跡,記錄著近期的收支:食材采購、水電煤氣、房租……最后一行,用紅筆重重劃出:“本月虧損:873元?!?br>

而母親手中捏著的,是一張粉紅色的通知單?!白詈蟠呃U:租金,三日內(nèi)付清,否則按合同收回店面?!甭淇钍欠繓|,日期是昨天。

杜輝記得這張單子。前世,母親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租金的事,總是笑著說“生意還行,你專心讀書”。直到餐館倒閉后,他才從鄰居口中知道,母親為了他的學費和生活費,為了維持這個店,早已債臺高筑,最后連這間經(jīng)營了二十年的小店也沒能保住。

看著母親微微顫抖的肩膀,聽著那極力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杜輝感到一股酸熱直沖鼻腔,眼眶瞬間紅了。前世的無能,前世的懦弱,前世的渾渾噩噩……他究竟讓這個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承受了多少?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恨意、激動、還有那幾乎要決堤的酸楚,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再開口時,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

“媽?!?br>

劉慧蘭嚇了一跳,慌忙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迅速將通知單和筆記本合上,塞進抽屜,轉(zhuǎn)過身時,臉上已經(jīng)擠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小輝,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是不是媽吵到你了?餓不餓?媽給你下碗面?”

還是那套說辭。還是那種想要獨自扛下所有的姿態(tài)。

杜輝走到母親面前,十八歲的個子已經(jīng)比母親高出大半個頭。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母親瘦削的肩膀上,感受到那下面緊繃的肌肉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媽,我都看見了?!彼穆曇艉茌p,卻異常堅定,“租金的事,還有……店里的事。”

劉慧蘭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是更深的心疼和愧疚:“小輝,你別擔心,媽有辦法,就是……”

“媽。”杜輝打斷她,目光直視著母親泛紅的眼睛,那里面映出自己年輕卻無比認真的臉,“明天,學校的新星廚師挑戰(zhàn)賽,我會參加。而且,我會贏。”

劉慧蘭愣住了。兒子的話太過突兀,也太過……自信。贏?她知道兒子喜歡烹飪,也有點小聰明,可對手是林浩那樣家世顯赫、資源豐富的學生,評委老師似乎對兒子也有偏見……“小輝,比賽盡力就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媽不指望你……”

“不?!倍泡x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我必須贏。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贏了比賽,就有機會。有了機會,就能賺錢。租金,我來想辦法。這個店,我們一定能守住?!?br>

劉慧蘭怔怔地看著兒子。眼前的少年,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眼神卻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往日里偶爾流露出的畏縮和迷茫,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如同淬火后的鋼鐵般的堅硬,眼底燃燒著讓她感到陌生卻又莫名心安的火焰。那不是一個十八歲少年該有的眼神,里面沉淀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但那份決心,卻無比真實。

“小輝,你……”劉慧蘭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抬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頰,觸手微涼,卻仿佛能感受到下面奔涌的熱血,“媽相信你。但別太勉強,身體要緊?!?br>

“我知道?!倍泡x握住母親的手,那雙手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卻溫暖有力。“媽,家里還有食材嗎?我想……試試手。”

他需要確認。確認重生帶來的不僅僅是記憶,還有那曾經(jīng)被視為“缺陷”、卻實則是上天恩賜的——超常味覺。以及,前世二十多年顛沛流離中,被迫磨煉卻從未真正放棄的廚藝手感。

劉慧蘭點點頭:“后廚還有點,昨天剩的,不多。你自己去看,媽去把門口打掃一下?!彼D(zhuǎn)身走向門口,步伐似乎比剛才輕快了一些。兒子眼中的火焰,或許真的能驅(qū)散一些陰霾吧,哪怕只是一點點希望的光亮。

杜輝走進后廚。這里是他從小玩耍、后來幫工的地方,每一個角落都熟悉無比。灶臺老舊但干凈,各種調(diào)料罐整齊排列。他打開冰箱,里面果然空蕩:半顆白菜,幾根蔫了的蔥,一小塊用保鮮膜包著的、大概只有拳頭大小的豬肉,還有一小盆凝固的、乳白色的東西——是母親昨晚熬制,用來做湯底的高湯,已經(jīng)冷凝成凍。

食材匱乏,一如這個家的處境。

杜輝拿出那盆高湯凍,又取了一小碗冷飯,幾片白菜幫子。他沒有開火做復(fù)雜的菜式,而是做了一件最簡單,也最考驗基本功,同時最能驗證他此刻狀態(tài)的事——熱一碗湯泡飯。

他將高湯凍舀出一勺,放入小鍋中,加少許清水,置于灶上,開小火?;鹧嫣蝮轮伒?,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鍋中。隨著溫度升高,湯凍慢慢融化,重新變成乳白色的液體,細微的氣泡從鍋底升起。

就是現(xiàn)在。

杜輝關(guān)火,將微沸的湯倒入一個干凈的白瓷碗中,然后舀入一勺冷飯,撒上幾粒鹽,最后放上兩片生的白菜幫子。滾燙的湯瞬間將冷飯和生白菜燙熟,激發(fā)出一股混合著谷物清香、高湯醇厚和蔬菜清甜的氣息。

很簡陋,甚至稱不上一道菜。

但杜輝要的,就是這最原始的味道。他拿起一個干凈的白瓷勺,舀起一勺湯飯,吹了吹,送入口中。

就在湯飯接觸到舌面的瞬間——

世界,變了。

不,是他的感知,如同塵封的精密儀器被突然接通了電源,轟然啟動!

那口溫熱的湯飯,在他的味覺感知中,不再是模糊的“鮮”、“咸”、“香”,而是瞬間分解成無數(shù)清晰至極的層次和信號:

高湯的基底,是雞骨和豬骨長時間熬煮后釋放的膠原蛋白和氨基酸帶來的醇厚鮮甜,但其中夾雜著一絲極其細微的、來自豬骨的腥氣,未能完全去除,火候可能差了三到五分鐘;

湯中鹽分的分布并不均勻,某一處的咸度明顯偏高,是撒鹽時手勢不夠均勻;

米飯是隔夜飯,水分流失導(dǎo)致口感偏硬,但被熱湯浸泡后,外層軟化,內(nèi)里仍保留一絲韌勁,這種口感的層次變化清晰可辨;

白菜幫子被燙得半生,脆嫩的口感中,帶著白菜特有的清甜和一絲極淡的、類似青草的生澀味,這生澀味若再多燙兩秒便會消失,但此刻的存在,反而增添了一絲清爽;

甚至,他能“嘗”出煮湯所用的自來水,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屬于海市老城區(qū)供水管網(wǎng)特有的、極其微量的氯氣殘留!

不僅如此,當這些味道信息涌入腦海時,前世的記憶庫仿佛自動關(guān)聯(lián)檢索。他瞬間就能判斷出:這高湯的熬制手法,是母親從外婆那里學來的傳統(tǒng)家常做法,優(yōu)點是醇厚家常,缺點是去腥不夠徹底,風味層次不夠豐富。如果加入一小塊烤過的鰹魚干和一片昆布,在熬煮后期投入,鮮味層次會立刻提升一個檔次;如果改用過濾后的純凈水,那絲氯氣雜味也會消失……

這不僅僅是“味覺敏銳”。

這是一種近乎“絕對味感”的精密解析能力,一種能“記憶”、“分析”、“對比”、“重構(gòu)”味覺的恐怖天賦!前世,他被這過于精細、以至于與常人感知脫節(jié)的味覺所困,被斥為“怪異”、“白癡”。他的味覺報告上寫著:“對常規(guī)味覺刺激反應(yīng)遲鈍或異常,對細微味覺變化過度敏感,缺乏整體協(xié)調(diào)性感知,不建議從事專業(yè)烹飪工作。”

狗屁!

杜輝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弧度。那不是缺陷,那是被埋沒的神兵利器!只是前世的他,懵懂無知,不知如何駕馭,反被其傷。而如今,擁有二十四年底層掙扎經(jīng)驗、見識過無數(shù)菜品興衰、甚至在未來信息爆炸時代被動接收過無數(shù)餐飲理念的他,終于明白了這能力真正的用法。

它不是用來迎合那些被資本和偏見固化的“標準味覺”的。

它是用來打破標準,重新定義美味的!

“缺陷?”杜輝低聲自語,將碗中剩下的湯飯慢慢吃完,每一口都在細致地感受、分析、記憶?!皬慕裉炱?,它就是我的‘神技’?!?br>

就在他放下碗勺,心中計劃逐漸成型,思考著如何利用這僅剩的不到二十四小時,以及家中這匱乏的資源,為明天的比賽做最有效準備時——

“砰!砰!砰!”

餐館的玻璃門被用力拍響,聲音粗魯而不耐煩。

緊接著,一個張揚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優(yōu)越感和惡意的年輕聲音,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杜輝!杜輝在家嗎?開門!”

是林浩的聲音。

杜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寒潭深水。他慢慢擦干凈手,走出后廚。

門外的叫囂還在繼續(xù),帶著戲謔和施舍般的“好心”:“聽說你明天要參賽?勇氣可嘉?。∨履銣蕚洳怀浞?,哥們兒我特意來給你提個醒,順便……送你一份‘賽前禮物’,保證讓你明天在臺上,終身難忘!開門啊,躲著算什么?”

劉慧蘭已經(jīng)走到門邊,臉上帶著擔憂和不安,看向杜輝。

杜輝對母親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動。他自己則邁步走到玻璃門前,隔著門,看到了外面那個穿著名牌運動服、頭發(fā)梳得油亮、一臉倨傲笑容的年輕人——林浩。他身邊還跟著兩個跟班模樣的學生,正嬉皮笑臉地對著店里指指點點。

前世的恨意如同毒蛇,在心底嘶鳴。但杜輝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憤怒或怯懦。他只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淡漠地看著門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他沒有開門。

只是抬起手,對著門外的林浩,緩緩地、堅定地,豎起了一根食指。

然后,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中,他將那根食指,輕輕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做了一個“噓”的口型。

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深不見底的寒淵。

下一秒,他轉(zhuǎn)身,不再理會門外瞬間變得氣急敗壞的拍門和叫罵聲,徑直走向后廚。那里有他需要面對的、真實的戰(zhàn)場——空蕩的食材柜,和即將到來的、決定命運的二十四小時。

門外,林浩的罵聲隱約傳來:“杜輝!你給老子等著!明天比賽,看我怎么玩死你!還有你媽這破店……”

聲音逐漸被杜輝屏蔽在聽覺之外。

他的目光,落在了灶臺邊那半顆白菜,和那一小盆高湯凍上。

明天,就用這些最普通、最被輕視的東西,掀起第一場驚濤駭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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