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有一年,住在圖書館附近,吃過晚飯,總喜歡踩著月光,到圖書館的自助外借區(qū)。選好喜歡的書,聽機(jī)器刷刷刷的掃描聲,在安靜的夜晚,好像一陣?yán)滟娘L(fēng)吹過,吹來了書香,那一晚就可以枕著這香氣安然入眠。
周末的時候,陽光總是很好。記憶里,好像一年到頭都有藍(lán)藍(lán)的天和燦爛的陽光。圖書館閱讀區(qū)有一個透明的玻璃頂,陽光穿過屋頂,灑進(jìn)來,金色的光穿過一頁頁書,照在坐在椅子上看書的人身上。那金燦燦的光,像一個個小精靈,就這么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圖書館的每一個角落。
從周一到周日,圖書館最好的那個位置——能曬到陽光又不至于太熱,總被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占據(jù)。他留著長發(fā),衣服破舊不堪,看上去已經(jīng)許久沒有打理過了。他捧著一本書,人少時,躺在座椅上,有時打盹,有時看書,眼神迷離。人多時,他坐起來,仍舊只有他一人坐一張桌子,大家避讓著他,也睥睨著他。他不動聲色,該看書看書,該打盹打盹,他安靜的把這當(dāng)作他的家。
時光如梭,這幾年搬了好幾次家,離圖書館越來越遠(yuǎn),時常想起那些住在圖書館附近的日子。想起,那些午后,那些書,那么真實,就像在昨天一樣。

周末,翻出許久未用的借書卡,騎了個車,在陽光正好的午后,到圖書館借書。穿梭在一排排書架里,仿佛時光流轉(zhuǎn)。好幾年前,在博客上看王泓人只身一人,從南京出發(fā),環(huán)球旅行,羨慕得動了出去走走的念想。另一位博客上一直關(guān)注的塞壬,文字優(yōu)美,學(xué)識淵博,看她的文字,就像在冬夜里煮茶,溫暖又美好。如今,又在圖書館意外的看到了熟悉的她們的書。我心想,世界有時候很大,有時也很小,小到轉(zhuǎn)個圈,就能遇到那些你想遇到的人和他們的文字。
書架與書架之間的過道里,一個流浪漢坐在地上的角落里,看著一本有很多圖片的書。他顯然不是原來那個流浪漢。他看著書,心無旁騖,有人從他身旁走過,他也不動聲色。我選好了書,準(zhǔn)備離開,他仍坐在那里看著書。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圖書館真是個包容的地方,在這里,沒有貧富貴賤,唯有對書的熱愛和對知識的渴望。
背著沉甸甸的書回到家,迫不及待的翻開來,讀到魯迅先生所說箴言:預(yù)言總是詩,而詩人大半是預(yù)言家。然而預(yù)言不過詩而已,詩卻往往比預(yù)言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