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扯了扯被子蓋身上,入秋了夜深容易著涼。深夜萬物歸于平靜,但不包括她此刻的內(nèi)心,仍舊在可能失戀的焦慮中掙扎。
很多人說走過了異地戀就走過了一生。那些等待的日子里極其難熬,除了名義上有個對象,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她從二十三歲在書店遇到他,就開始了漫長的異地戀,床頭柜里那沓厚厚的信件,是他們觸碰不到彼此的生活里,唯一的見證。
琉璃亂七八糟的想法幾乎燒掉了理智,相隔一千五百公里的緒琛,把她的心思擾亂得不得安寧。
今早爸爸又在積極地給她介紹相親對象,你看看這個男孩,月薪過萬,家里五棟房出租,年紀與你相仿也有話題,不然你去見見?
你看這個男孩,拆遷戶,一下也能分好幾套房了,省的還房貸了,長相也老實,是個適合過日子的人,這周你空了去見一面吧。
琉璃只能應(yīng)承下來,但是心里在流淚。她理解爸爸是為了她的幸福這么辛苦張羅,但是內(nèi)心放不下緒琛,兩個人不明不白的,因為結(jié)婚的事情鬧僵了但沒有正式分手,她現(xiàn)在去相親這么做不合適。
琉璃突然萌生了瘋狂的想法,迅速電話騷擾了上級請了假,她這么干怕是回來之后飯碗就丟了。時間太晚是買不到票了,等著一大早就買票去西承找他,這是她最后一次任性,她要撐不住了。
一大早就簡單收拾了一套衣服,簡單的護膚品和相應(yīng)的證件,扛著相機就買了票,時間太緊急,只買到了火車硬座。
坐在火車上琉璃還在恍惚,怎么就坐上了火車去往西承,但內(nèi)心的想法又無比堅定,似亡命的賭徒般孤注一擲。
火車穿過隧道一暗一明,手機信號并不太好,只發(fā)了一張車票信息給緒琛,琉璃就閉上眼數(shù)著星星睡著了。
她終于熬過夜晚在第二天車上看了日出曬了太陽,在深夜里到達。她風(fēng)塵仆仆地趕來,他在欣喜地等待。
一個大大的擁抱就勝過千言萬語。琉璃這些天放不下的心因為看見這個男人安定了下來。認識很長的時間,緒琛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這樣的任性方式。
緒琛給她下了碗面,簡單交代了洗涑用品就一直在書房加班工作,琉璃還在感嘆他手藝不錯大快朵頤的時候,就看見緒琛拿著電腦在沙發(fā)上辦公。
“你怎么出來了,我自己可以的”。琉璃嘴里也沒閑著,火車上的東西真的不太美味,都餓壞了。
“我想看著你,不放心”。緒琛頭也沒抬起來就回答她。以前他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琉璃又驚喜又難受,撈面條的手有點抖。
琉璃知道她突然的到來,他必須連夜處理好工作才能騰出時間陪她,看這黑眼圈,這兩天肯定都在熬夜。
深夜里琉璃抱著枕頭就溜進了緒琛的房間,兩個人從未如此靠近,琉璃撫了撫他的臉幾乎要落淚,一夜相擁好眠。
緒琛陪著她去所有想去的景區(qū),走街串巷享受旅途的驚喜。
緒琛陪著她逛遍了所有的書店,為她搜尋最喜歡的書籍。
緒琛陪著她去了一次清吧,喝那辛辣的酒。
緒琛陪著她把大學(xué)附近的小店吃了一遍,拍了無數(shù)的照片。
緒琛陪著她坐了摩天輪,在最高處說琉璃你要幸福。
緒琛陪著她一起蹦極,驚嚇到大叫,還得到了證書。
緒琛夜夜擁著她入眠,但她仍舊不安,愈發(fā)不安。
緒琛的心思也越來越重,旅途的最后兩個人都不怎么開口說話,到來的離別橫在兩個人中間,透不過氣來。
第十天的時候,琉璃必須要回去了,父親在家一催在催,這些年她就交往了這么一個對象,父親是知道的,但是沒能同意她遠嫁。
她是父親在深冬中救下的棄嬰,從此以后她的生命有了新的開始,也因此把這難得的親情看的很重,她忤逆誰都行父親不可以,為了她的幸福一生未娶。
這場長征五年的愛情終于未能迎來勝利,緒琛很理解也很心疼琉璃,他認真過努力過懇求過,她父親就是沒能答應(yīng)。只能深夜買醉虐遍了心肝脾臟肺。
離別在即琉璃終于是繃不住偷偷擦掉眼淚,抱著緒琛的腰越收越緊。“發(fā)你電腦上的視頻,記得看”。琉璃的抽泣越來越大,引來不少人的好奇。
緒琛聽著她傳來的聲音感到窒息,在無能為力的年紀遇上了想要照顧一生的人,是他無法釋懷的痛。
一步三回頭的看著他,他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了,走到樓梯下轉(zhuǎn)身飛奔著上去跟著上了車,“我跟你一起回去,求到你爸爸同意為止,我要告訴他,我養(yǎng)的起你,也能負責你一輩子的幸?!?。琉璃感動地親吻了他的臉。
緒琛毫不意外地被趕出了門,琉志自認能力是有的,女兒從小到大也沒受過半點苦,眼前這小子雖然榮貌堂堂,但家境一般,房子也沒有,女兒跟了他難道要辛苦地上班辛苦地帶孩子辛苦地還房貸嗎。
緒琛已經(jīng)在院子里跪了兩天了,太陽毒辣地炙烤著他,唇皮干裂。琉志看他這般堅定,女兒也陪著跪下苦苦哀求,再不答應(yīng)就要出人命了,都是為人父母,人家的兒子也是孩子。
不忍心女兒這么早就嫁過去吃苦,兩個男人做了約定,琉志資金參與了他的創(chuàng)業(yè),兩年之內(nèi)要有所起色才同意他們結(jié)婚。
緒琛住到了未來岳父家,早出晚歸地忙生意。琉璃一邊上班一邊照顧緒琛,父親都看在眼里,也漸漸地,態(tài)度好轉(zhuǎn)了很多。
“琉璃,你可否愿余生與迎清晨我共黃昏,琉璃你能嫁給我嗎,以后我用全部的愛去呵護你,去保護我們的家”。緒琛單膝跪在琉璃面前,舉著戒指。
“我愿意,陪你醒來每一個清晨,陪你走過每一個美麗的黃昏”。她等了三年終于等來這一天。從始至終,只有緒琛是她的幸福。
琉璃爸爸的生意都轉(zhuǎn)到了他的手下,緒琛在她的城市買了房,也給西承的家人買了房,兩地生活,緒琛父母也經(jīng)常會過來住一段時間,一個人其樂融融。
琉璃爸爸晚上時不時穿著整齊地出去,想來是找了個阿姨。琉璃積極得很,希望早點成了,這半輩子他都沒有結(jié)婚,現(xiàn)在是時候讓他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了。
后來漫長的時光里,他們攜手一起走下去。
愿有情人終成眷屬,有人與你迎清晨共黃昏,有人問你粥可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