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春天的黃昏,我終于明白
所有關于春天的想象,都不過是我為自己編織的另一種囚籠。
光線斜斜地穿過窗格,落在桌角那本翻開的詩集上,落在我攤開的手掌里——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接住。
遠處有鳥鳴,一聲一聲的,像是要替誰把沒說完的話說完。
風很輕,輕得幾乎讓人忘記它也曾鋒利過。
我站在窗前,看著日光一點一點地往西沉。
橘紅色的光把整面墻染成舊信箋的顏色,恍惚間,我覺得自己也是一封寫了很久的信,寫滿了期待、比喻、華麗的詞句,卻始終沒有收件人。
春天來了。
它沒有攜帶解藥,也沒有許諾重生。
它只是來了,帶著雨水、花粉、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黃昏。
而我站在舊雪與新綠之間猛然驚醒
原來有些等待,等的不是春天本身
而是那個終于不必再等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