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是最熱鬧的那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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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到什么程度？
操場永遠有人在跑，
教室永遠有人在笑，
走廊永遠有人在討論——
比賽、表演、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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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每個人的青春，都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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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Summ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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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青春，更像被困在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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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運會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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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在講臺上反復(fù)動員：
“大家積極一點，這是集體榮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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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一下子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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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立刻報名短跑、跳遠、接力。
有人開始討論口號。
有人已經(jīng)在畫海報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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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全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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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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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運動。
不是討厭。
是——
沒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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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不會讓她快樂。
流汗不會讓她興奮。
她唯一“認真運動”的時候，
是為了體育考試不掛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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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看著那些躍躍欲試的人。
只有一個感覺：
他們，真的很有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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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沒有。
—
她正準備把這件事徹底當(dāng)作“與我無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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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老師點了名字。
—
“Summar，你去幫宣傳委員做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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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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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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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教室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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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巨大的白紙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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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負責(zé)構(gòu)圖、寫字、設(shè)計。
她負責(zé)——
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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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
也很安全。
—
她低頭，一點一點涂顏色。
—
旁邊的人在討論：
“我們口號要不要押韻？”
“這個配色要亮一點！”
—
他們很投入。
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
而她只是——
把空白填滿。
—
她忽然覺得，這很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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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主角。
只是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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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運會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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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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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聲、加油聲、廣播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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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沖刺，有人跌倒，有人擁抱。
—
有人拿了獎牌，被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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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臉上全是汗。
也全是光。
—
Summar站在人群外。
—
她沒有參與。
也沒有被需要。
—
她只是看著。
—
像一個旁觀者。
—
她忽然有點分不清：
這是她的青春，
還是——
她只是剛好在場。
—
沒過多久，校慶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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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更熱鬧。
—
班里排了一出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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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花、班草站在舞臺中央。
燈光打下來。
—
他們一開口，全場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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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束的時候，掌聲很久都沒停。
—
他們真的很好看。
—
不是只有外表。
是那種——
敢站在臺上的人，天然就有的光。
—
Summar坐在觀眾席。
—
她看著備受矚目的舞臺。
那個臺上其中的一個碩大的道具鞋子，她有幫忙制作。
也花了不少時間。
—
沒有羨慕。
是另一種更復(fù)雜的情緒——
她知道那時的自己真的做不到。
—
可偏偏——
老師又點了她的名字。
—
“你去參加詩歌比賽?！?/p>
—
她差點笑出來。
—
她連詩是什么，如何成詩，都說不清。
—
可她還是去了。
—
不是因為“試試看”。
是因為——
她不知道該怎么拒絕。
—
她寫了一首。
—
很倉促。
很生硬。
很不像“作品”。
—
比賽那天，她站在臺上。
—
聲音有點抖。
—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讀了什么。
—
只記得下臺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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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掌聲。
也沒有人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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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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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一口氣。
—
也有一點，說不出的空。
—
可就在她快要徹底把自己定義為“什么都不行”的時候——
—
有一件小事，發(fā)生了。
—
就是她寫的一篇短文，被選進了?？?/p>
—
不長。
三百字。
—
名字很普通。
《蘋果記》。
—
老師還讓她設(shè)計封面。
—
那一刻，她有點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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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震驚。
是——
不太相信。
—
原來，她也可以被選中。
—
那種感覺，很輕。
—
不像掌聲那么熱烈。
—
更像是——
在一片嘈雜里，有人輕輕說了一句：
“你也可以。”
—
老師喜歡她頗有創(chuàng)意的周記本封面，讓她設(shè)計一期?？饷?。
—
一筆一筆。
很慢。
—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
那種——
做一件事的時候，
時間變得很安靜。
—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
—
她曾經(jīng)很喜歡畫畫。
—
后來，被否定了。
被打斷了。
被放棄了。
—
從那以后，她很久沒有再“喜歡什么”。
—
直到這一刻。
—
她才發(fā)現(xiàn)：
原來她不是沒有熱情。
—
只是——
被關(guān)起來太久了。
—
可這種光，很弱。
—
弱到她不敢相信。
—
她甚至開始擔(dān)心：
別人會不會覺得這不算什么？
會不會覺得她只是運氣好？
—
于是——
那點剛剛亮起來的東西，
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
她沒有說。
也沒有慶祝。
—
她只是把那本?？蘸谩?/p>
—
像藏起一個，
不確定能不能留下來的自己。
—
那時候的Summar還不知道——
真正改變她的，
不是那些熱鬧的舞臺。
—
也不是那些耀眼的人。
—
而是那些——
很小、很輕、
卻曾經(jīng)讓她“有一點點喜歡自己”的瞬間。
—
只是那時的她，
還太習(xí)慣忽略它們。
—
于是她繼續(xù)站在人群之外。
—
看著別人發(fā)光。
—
也慢慢學(xué)會了——
把自己，
藏進青春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