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胡亂套了件T恤,穿著人字拖就出門了。去公交站的路上,九點多的陽光不如平時耀眼,朋友說秋天到了。
第一次體驗廣東的秋天,無法判斷是否已經(jīng)到來。二十多年成長在湖北,對武漢的秋倒是印象深刻。噢,武漢,若不是氣候太磨人,對它的愛倒不會那么深。秒冬秒夏的隨機模式,讓一個普通學(xué)生的衣柜簡化到只看到羽絨服和T恤,幾件衛(wèi)衣不受重視的蜷成一團。
工作在燕郊,并不屬于北京。短短的一段路程,卻是首都和小鎮(zhèn)的天壤之別。剛到十月份就有點涼意,早晚得穿外套才行。上下班路程有點遠,為此我買了輛二手單車,搖搖晃晃的學(xué)會。
所住的小區(qū)叫做南里,有些年頭了,最初也是由公司承建的。不少員工依然住里面,所以四川話隨處可聽見。當然更多的人還是搬去了北京,因為工作,或是孩子的就學(xué)。周圍的小區(qū)都是近幾年才建造的,也是在北京高房價重壓下,不少外來工作者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燕郊,極大的刺激了燕郊本地的建設(shè)。如此之下,南里小區(qū)舊的有點突兀,卻又最符合自然發(fā)展。
我依然記得那段時間,十月份左右,那段時間應(yīng)該是北京天氣最好的一陣子。藍天多過霧霾,陽光多于陰沉。每天早晨推著單車,陽光灑在紅磚樓房上,讓它舊的好看。
經(jīng)過公園,中年人在踢毽子,老年人打太極,更多的人是繞著園子快步走。過了公園就是市場,道路總是會堵。京牌車急吼吼的要去高速,菜販們的車又不慌不忙。這些都影響不到我,單車可以輕松飄過。下一個路口是交干院,八點時總是有一群學(xué)生趕往校區(qū)。他們在路邊的黃色小車上買好早餐,三五成群。每次都和他們擦肩而過時暗想,我也才畢業(yè)而已。再下個路口就是潮白人家,燕郊最后一站。每次路過看到公交車,都忍不住咋舌。擠得滿滿當當,車門處依然有條長長的隊伍固執(zhí)等候。不止一次看到?jīng)]擠上車的年輕人,大聲指揮車后廂的乘客,“誒說的就是你,玩手機的那個,你后面位置空著呢,外邊兒還上不去,你倒是挪一下啊。”大多數(shù)情況下沒什么成效。過了潮白人家,我就可以看到項目里高高的塔吊和藍色門樓。
周末單休,偶爾出去一趟,也只是在公園轉(zhuǎn)一圈。樹木都修過,枝條垂下來剪成一樣長短,像極了齊劉海。公園里有個小小娛樂場,也是落后的設(shè)施。偶然一個周末,遇到了小攤子,小桌上擺滿各種卡通罐子和水彩,自己繪制。孩子們玩的很專心,幾盒涂料在桌上傳來傳去,也沒有爭執(zhí)。那天陽光真是好呀,我才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燦爛到睜不開眼。
公園另一側(cè)有一片樹林,應(yīng)該是杏樹吧。金黃色的葉子,落到地上鋪了厚厚一層。我想拍下來,但攝影水平差到只得收起相機默默欣賞的地步。很多女孩在拍寫真,或文藝或夢幻。我生怕闖入破壞畫面,只得坐在長椅上,靜靜看著。
回到南里,卻發(fā)現(xiàn),最美不過此處。舊舊的紅磚房卻結(jié)實非凡,很多門道前堆積了雜物,但好在齊整,并不討人厭。不是電梯房,基本都在六層左右。還有幾排矮矮的平房,最普通的窗欞,玻璃內(nèi)層還貼有報紙。門口掛了一塊布簾,多是碎花,莫名覺得很美。墻角放了幾盆花,通常都是枝干,并非名貴花種。但偶然有朵朵小花,讓人愛憐不已。第一次看到這種平房時,陽光甚好。心中涌起一種深秋時節(jié)曬曬被子,養(yǎng)只貓種種花閑來學(xué)畫畫的欲望,哪怕只是看看書,就已很美好。當我欣喜萬分時,項目的大姐們都笑我生活經(jīng)驗不足,這樣的房子冬天是很冷的。到最后我也笑話自己,沒事犯了文藝賤。
那時候,我才畢業(yè),工作也就兩個月而已。對我而言,一切都是新鮮的,未來有無數(shù)可能。我以為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去體驗這種秋天,甚至過那種養(yǎng)貓看書的日子。而后,不到一年,曾認為的輕松愜意的工作,已讓我毫無存在感,最終辭職。曾鐘情的簡單小生活,彌補不了遠離城市后的失落感,最終放棄??窗?,不忘初心,是多么重要,可以避免生活的很多動蕩。只是,我依然記得那個秋天,騎著自行車迎接著每天清晨的涼意,提醒自己少吃點零食多寫點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