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天專業(yè)課上發(fā)生了一件比較尷尬的事兒。默認十分鐘的發(fā)言時間,我不知不覺莫名其妙地講了半個小時。以至于回座位的時候十分心虛,不知道大家的掌聲是意味著“哇塞,講的好好”還是“我去,終于講完了”。
剛坐定,室友就拿胳膊捅我,趴我耳旁嘀咕“還說沒準備,這不講得挺好的嘛!”我嘞個去,多謝抬舉了哈。我講之前還真沒好好捋一捋,不然時間把控上絕對不會這么離譜。至于我為什么空口無憑地講半個小時,呃,我認真地想了想,這項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技能應該是修煉于高三那年,當然,當年的我并不覺得我是在胡說八道。
高三那年我們班主任是個教政治的青年教師。人稱發(fā)哥,他可遠沒有周潤發(fā)賭圣的瀟灑,只是名字里有個“發(fā)”字,故而得此昵稱。
為啥“青年教師”四個字要大寫加粗呢?相傳是這樣的,黑胖同學閑來無事跟班主任套近乎“發(fā)哥,你今年多大了???”只見發(fā)哥冷艷地伸出來五根手指,黑胖同學很興奮:“哎呀,老師,你才四十五,好年輕??!”然后,發(fā)哥撇他一眼,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回了辦公室。
這件事兒是班里一個目睹了全程的姑娘在悠長的晚自習里跟我逗趣講的,我不解,這對話有什么問題嗎?她恨鐵不成鋼道:“你傻呀!發(fā)哥不過才三十五好嘛!”。。。。。好吧,結論是,黑胖同學,你真沒有眼力價兒,鑒定完畢。
發(fā)哥雖然是個教政治的,但對做學生的思想政治工作沒多大熱情。他的熱情可是能在政治課上偶爾講一講他小時候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鐵哥們欠了他幾千塊錢幾年都沒還的悲催遭遇。這事兒是挺憋屈,但他講出來莫名帶一種喜感,我們總是樂不可支。發(fā)哥最后總會正色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娶了媳婦后就再也不一樣了(是發(fā)哥媳婦總催他討債的)”。于是,大家笑得更歡了。
總之,我們的班主任,很大程度上是一個甩手掌柜。主要負責教課,盯梢,以及發(fā)動我去動員同學。所以,我們的日常是這樣的
“老師老師,你看快該二模了,咱們是不是得開個動員會?”
“呃,這個可以開,那你來負責吧!”
我:。。。。。。
“老師老師,咱們好久沒開過班會了,你不要總結一下我們班的階段表現(xiàn)嗎?”
“班會啊,很久沒開了嗎?那你們幾個看著籌劃一下吧!”
。。。。。。
在這樣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氛圍中,我們班成了普通班兒中的不太普通班兒。具體表現(xiàn)為:成績和學風一樣跳躍,從正數(shù)到倒數(shù),再從倒數(shù)回歸正數(shù),轉換十分自如。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讓其主持班會。
起初站在講臺上,我也打怵,手抖腿抖話也說不利落。后來作戰(zhàn)經驗越來越豐富,活脫脫從一個安靜的淑女變成了絮絮叨叨的話嘮。
在那個唯一的信仰就是大學的年月,我得先說服自己,才能說服別人。正如感動他人之前必先自我感動。
“高考是唯一的出路嗎?”
“應該不是的吧!那其他的路又指向哪兒呢。。?!?/p>
“分數(shù)會決定命運嗎?”
“人生畢竟這么長,一次高考不能完全決定吧。。?!?/p>
“考不上好大學我的人生會徹底完蛋嗎?”
“肯定沒有這么嚴重吧!還有很多比考大學更嚴峻的事呀。。?!?/p>
諸此種種,不一而足。
我知道高考是一道門檻,但不會把路給堵死;也明白它只是一次經歷,不會決定命運。但是,當你置身于那個環(huán)境,看到一些人如此虔誠地努力去追求心之所向。那么,所有的觀點都指向“高考很重要”“大學很美好”“我們得好好干”。
還記得當時我們班一個成績稍為后進的男生反問:“難道除了學習之外就沒有別的出路了嗎?”。我的回答是:“可能是有,但是學習應該是最安全最穩(wěn)妥價值最大化的一個途徑吧!”
我當時的措辭比較保守?,F(xiàn)在我可以明確地說:高考絕不是唯一出路,但是學習確實是一輩子的事。但沒辦法,當有人在懷疑但現(xiàn)狀容不得遲疑和反思的時候,出于所謂的安全穩(wěn)妥,你只能告訴大家“前路很美好,再堅持一下”。
現(xiàn)在想想,我當年在班會上灌的雞湯一半都不成立。我由衷地想回到那個黎明前的夜晚,拽住當時的自己,對她說:“自己還沒活明白呢,憑什么去指導別人的人生??!”
《那些年》里沈佳宜笑著對一臉傲嬌的柯景騰說:“有些事本來就是徒勞無功的??!”。但是只有經歷過,我們可能才有評判的資格,才會知道到底是對是錯。生命本就是一個探尋的過程。所以,盡管我曾好多次在班會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是我不后悔,因為,我們彼此真誠過,關于夢想和未來。
高考倒計時不足百天的時候,我們班舉行了動員大會。我和黑胖同學分工合作,他負責PPT制作,我負責。。。呃,煽情。不管怎么說,效果確實挺好。當班上同學的目標和夢想在屏幕上滾動時,氣氛肅穆又莊嚴。
不久前,我在空間發(fā)動態(tài)“你們還記得我當年在班會上胡說八道了些什么嗎?”并挨個艾特了高三的小伙伴兒。然后黑胖同學很快給我發(fā)了一張圖,并配文“喏,這就是你當年的胡言亂語”。原來他還留著呢。也是,當年的PPT就是他做的。

我看了看,講道理,這個還真不是胡說八道。哎呀,簡直太走心了。即使到現(xiàn)在,仍然很具現(xiàn)實意義。
所以,就算你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即使我確實說過一些禁不起推敲和考證的話,但是,在大多時候,我的發(fā)言還是真誠且走心的。如果誰非要說被我給忽悠了的話,我只想回答三個字:“不!用!謝!”
如今我們沒有王,人們可以任意而行。共勉,盼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