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是不大喜歡遲到的。從遲到這個行為,到遲到所產(chǎn)生的后果,到遲到的這個人。
早些年有個朋友喜歡遲到,后來我也未曾和她繼續(xù)下去這段友誼,心照不宣地不再相互聯(lián)系。
記憶尤深的有一次,是在初中。
那是第一次去某個補習(xí)班,七點開始的。我隨著五點半的鬧鐘匆忙地起床,洗漱,一邊啃早餐一邊在六點之前便到達約定的地點。因為是約定六點集合,一同騎自行車去,故我在門口等她。
等到六點一刻,我有些微微的焦急,因為要是再不騎車就來不及了,便打電話給她。等我抖抖索索地打了她三個電話之后,她終于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咕噥了幾句,又掛了。我不明所以,又繼續(xù)打電話,這回是她的母親接的電話,她二人都剛醒,忙不迭地說讓我稍微等一會。那邊傳來翻箱倒柜、互相埋怨的慌亂聲音,我默默地掛掉電話。
我又在1月冬日的蕭瑟中等了40分鐘。我記得那天穿的衣服并不很少,卻好似凍成一坨似的,從中汲取不到什么溫度。天是很陰沉的,我從六點一直等到了那根冷酷的時針逼近“七”這個數(shù)字,太陽依舊未曾出面,可能那日是個陰天吧。
她的母親滿懷愧疚地讓我搭乘她們的電瓶車,一路風(fēng)馳電掣,最終還是遲到了。老師非常嚴厲地讓我們罰站,她一臉笑嘻嘻地安慰我,別哭喪著臉,遲到多了就習(xí)慣了,這回還有人陪伴呢,不算難堪。
我是一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平日里與別人約活動,或參加一些會議、討論之類,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圍內(nèi),永遠都會先到10分鐘左右。那次因為客觀的原因遲到了15分鐘,我滿心都是慚愧與羞恥,恨不得自盡般的惡心從胸口涌動似地泛出來。我勉力維持著正常的外表,支撐到補習(xí)班結(jié)束,趴在自己的床上哭了許久。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參加那個補習(xí)班。
后來就斷了聯(lián)系。斷斷續(xù)續(xù)約過幾次,她都是遲到十五分鐘以上。
我不太能夠理解那些遲到的人的心理狀態(tài),是貪睡,還是覺得遲到一些時候無所謂,還是覺得踩著ddl到達很有刺激感?我真的無法理解,時至今日,雖然有些時候因為實在無法避免的偶然客觀因素而遲到,但是還是做不到明知道約定的時間就是9點,卻從容地8:55才開始準(zhǔn)備出門。
分明可以從容地打扮、搭配,卻要趕著在幾分鐘之內(nèi)把1個小時的事情做完,這不是既不可能,又使人焦慮的事情么?
不知道旁人對“時間”這個概念怎么樣,我總是對其又敬畏又熱愛。時間是不容人揮霍的東西,每日被工作、學(xué)習(xí)、繁雜的瑣事占據(jù)的時間已經(jīng)夠多了,還要用一些時間來滿足日常的需求、打扮準(zhǔn)備之類,能夠?qū)儆谧约旱臅r間少之又少。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時間,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情況又是少之又少。地點、心情、環(huán)境、物品、時間長短,都是很重要的因素。
這樣寶貴的時間,卻用來遲到,真的是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