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回來,帶回來一大袋子杏。問他哪來的,他說他自己上樹摘的。原來他所在的礦區(qū)買下周圍的地后,那山上的杏沒人管了,誰想吃誰摘。

買下地后,山上的杏確實沒人管理了,如今熟是熟了,但長得并不是太好。有疤痕的,被樹枝蹭了的,磕碰了的,等等,都有,就是干干凈凈一點沒毛病的少,比我從市場上挑著買的杏差遠(yuǎn)了,不過好在是不曾打過藥的水果。他之所以摘杏回來,就因為我上一星期問了他一句“山上的杏熟了嗎?”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那年端午假期,我去過那山上,當(dāng)時山上大片的杏林,是周圍農(nóng)戶的,不過大多數(shù)杏都賣完了。還有幾棵晚熟的,大概不值當(dāng)再去賣了,所以主人沒摘,讓杏盡管在樹上長著。那時,杏林里養(yǎng)有大群的雞鴨鵝,那杏樹下,杏子掉了那么多,連雞鴨鵝似乎都吃夠了,它們從樹下走來走去,卻不去啄那杏子。有熟識的朋友,讓我們進(jìn)去摘杏,給我們拿了個大袋子,說既著摘。我嘗了嘗那長熟了的杏,別看個頭不大,但很甜。我們摘了兩三捧,道謝后離開。幾年過去,我一直沒忘記那杏林里最后幾棵杏樹。之所以這樣問,還因為半月前我就發(fā)現(xiàn)有賣杏的了,那時才農(nóng)歷三月,我總覺得不到杏熟的時候。上星期我這么一問,這星期回來,先生竟然給我摘來這么多杏,看來真是沒人要了。
從小就聽人說,杏不是什么養(yǎng)人的東西,不能多吃,所以年年下杏時,買杏就是嘗個鮮解個饞而已。這次看著這么多杏一時吃不了,我都擔(dān)心壞掉。女兒說:“這個還不好說,星期一上班時帶到班上去,辦公室里分分就都吃完了?!迸畠核f的,我不是沒想過,只是我不打算往那里拿,不是不舍得分享,而是不能分享這樣的杏。買的好水果可以分享,這樣的杏拿了去,大家不過挑挑揀揀里面的好杏吃了,模樣不好的,除了我吃,最終還是被扔掉,那樣我會心疼。說到分享吃不了的東西,我又想起那次的菠菜來。
那也是幾年前的事了,是老家拆遷前夕。那次我跟著大堂哥大堂嫂回老家。到了家,發(fā)現(xiàn)菜地里的菠菜已經(jīng)長了很高。那些菠菜并不老,只是當(dāng)初菜種子撒得太密了,長出來后沒時間管,它們?nèi)狈Τ砷L空間,只好擠著往高里伸展。這次再不把這些菠菜拔掉,下一次回家,可能這些菜就真不能吃了。辛辛苦苦撒的菜,不舍得扔了。于是,堂哥堂嫂把菠菜全部割下來,捆成幾大個,放到車上?;氐匠抢?,堂哥堂嫂給我放下一大個,讓我焯水后調(diào)涼菜吃,其余的他們再去給別家分分。平時就我自己在家,那些菜我自己真的吃不了,于是我留下一把,其余的都帶去了辦公室,讓大家誰吃誰拿。大家看了很欣喜。本來那些菠菜稈子葉子都比較嫩,都能吃,可是同事們卻只揀著嫩葉子摘吧摘吧留下,其余全塞進(jìn)了垃圾桶。看著那些綠嫩的菜稈都被扔掉,我特別心疼,卻又不好說什么,只是心里明白了,不是自己花錢買的東西,扔了真的不心疼。
這次,杏就算吃不了,我也不往辦公室拿了。分享顏值不好的杏,似乎是對別人的不尊重,光分享好的,我沒那么多。算了,還是等妹妹來送外甥上學(xué)時,給妹妹一些吧。這樣的東西,我的姐姐妹妹是不嫌孬的。就像以前先生單位上中秋節(jié)發(fā)的蘋果(那是礦區(qū)周圍的百姓硬賣給先生單位的),七大八小,啥模樣的都有,有的綠綠的,比個大棗大不了多少。但再小,只要沒有壞果,我都不舍得扔。那時老家拆遷,姐姐妹妹都在縣城租房子,我就把蘋果分給姐姐妹妹,她們從來都不嫌孬。
到明年,我再不問先生山上的杏了。也或許,到明年,他礦區(qū)的山上就沒有杏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