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正靠在去往南昌的火車座椅上,濃濃的睡意不時敲打著我,似乎在敲打我極度疲憊但又執(zhí)意不睡的固執(zhí),非得讓這份固執(zhí)繳械投降方才罷休。我便在這兩種力量的較量下,時而昏沉,時而又警醒,??外的景物一閃而過,帶走了風和路邊青苗的味道,卻帶不走丟失了一整個世界的狠狽和傷心。
"你的手機在響,小伙子?。⒆遗赃叺拇蟾缣嵝盐?。
"哦,謝謝?。⑽掖蜷_手機,發(fā)現(xiàn)有二十多通未接電話,還有上百條的未回復的短信息。
"去哪,小伙子?"
"?。课?,我去南昌。"我一邊回答大哥的問題,一邊快速地瀏覽那些信息。
有朋友們的關(guān)心,問我狀況如何的;也有痛罵我不堪一擊,這點事就魂不守舍的;有老板問我怎么突然辭職,是不是對公司有什么意見,可以跟他聊聊;還有父母發(fā)的獨自旅行要注意安全,盡快回來的……
看著這些信息,我有些感動,我并不是飄移走的島嶼,我與這個世界依舊緊密的連結(jié)著。但我也覺察到了我的漠然,我并沒有任何興奮或激動的情緒,恰恰相反,我倒是有種希望失聯(lián),與世界隔絕的強烈欲望。
"我也去南昌,我在那里有個項目要做,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可以聯(lián)系。"大哥一看就是個生意人,點頭含笑地遞給我他的名片,我不太禮貌地接過來看都沒看就塞進我的背包里,隨便回復他說我要去找朋友。接下來我就不再說話,落入我自己沉靜的"深淵"中。
火車到站后,我不知去處,事實上我只是隨便買了張票就坐上去,我急于離開那個失落的地方。如今,我到哪里都好,既是如此,我背著背包漫無目的的逛起來,街道邊的小吃店、面包店、洗頭房、金店、酒店、飯館……如同火車上大哥給我的名片一點也引不起我的興趣,我只是走馬觀花,在一個陌生的讓我放松的地方釋放生命。時間對于我而言,就是打開便嘩嘩直流的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在一個十字路口,右轉(zhuǎn)走入一條小一點的街道,兩邊的店鋪似乎更多也更久遠些,人來人往擠擠挨挨。此時我發(fā)現(xiàn)前頭的兩位學生模樣的小姑娘,不住地回頭看我.不時湊近說點什么。
這讓我又想起公交車上的娃娃,她們又見"鬼"了嗎?說實話,我有點倦了,既是因為疲累,也是因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目光投向別處,陌生也新鮮的異地街景很快令我忘記了她們。
我又走了一小段,她們突然以極小的聲音告訴我:"先生,你的包?。⑽蚁冗€很困惑。包不是在我身上嗎?繼而發(fā)現(xiàn),背包拉鏈不知什么時候被拉開,里面放的錢包早已不翼而飛了。
我有點惱,帶著困惑的表情問:"你們?yōu)槭裁床辉琰c告訴我?"
"我們不敢說,是一個小孩偷的,但是他的背后都有大人跟著。"
"最近這里有很多這樣的事,有的人還被小偷打了?。?/p>
"好吧,謝謝你們!那我問一下周邊哪里有派出所?"
"你穿過旁邊這條巷子,到那邊的大路上,過了馬路走幾分鐘就到了。"
我謝過她們,快速離開了,我想快點報警,興許還能把這些小偷逮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