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那座南方的小城沒有一絲絲的綠色的映象,不寬不窄的馬路分隔著高高低低,新新舊舊的房子,它們組成一個城市的模樣。除了從四面八方流落至此的人們,它什么都沒有,一如二十歲的我,除了茂盛的青春,什么都沒有。
八月的深圳,陽光熱烈,卻不毒辣。我從千里之外的江城,一路南下。原來在陌生的城市落腳,并不是件艱難的事情。原來販賣了青春,僅僅只能保證可以在這座城市呼吸,行走,最低限度地生存。
每天準時地被鬧鐘叫醒,準時去食堂吃大鍋飯,準時出現(xiàn)在機械的流水線上單調(diào)重復地作業(yè),準時午飯,晚飯,加班,打卡,下班。我像行尸走肉般每天重復,把生活過得像一潭死水。
我看不到太陽,月亮,星星,流云和花朵,我見到的是和我一樣死氣沉沉的面孔,沒有靈魂,空洞,乏味。
周末,街道上面人潮洶涌,我漫無目的,被人推搡著在人群里移動,小攤小販的叫賣聲振耳聵聾。突然,我看見一個書店,淹沒在喧囂雜亂的市井之中。天生對書有無法免疫的親和力,我一頭扎進店里。
我摩挲著散發(fā)著淡淡馨香的書籍,手竟然有些顫抖。在書架的邊上,我看到了一本藍色封面的書,上面有流云,有月光,有一顆閃亮的靈魂鑲嵌著——《八月未央》安妮寶貝著。
安妮寶貝用那孤獨,清冷的文字敘述著綺麗的靈魂,關于友情,愛情和死亡。
這是一個陽光充沛,人潮涌動的城市,空氣常年污濁,高樓之間寂靜的天空卻有清澈的顏色。
她在污濁的空氣中看到天空有清澈的顏色,那顏色比空氣還稀薄,與青春同色。
我喜歡它們呼嘯而過的時候,帶來死亡的窒息。無法預料,自由自在,充滿幻覺。
臺風過境,充滿幻覺,未央與朝顏的愛情,猝不及防,真切卻幻滅。
當一個女子在看天空的時候,她并不想尋找什么。她只是寂寞。
寬廣無垠的寂寞,浸潤到了靈魂深處,開出了妖冶的花。
她穿灰綠色的純棉布繡花上衣,那種綠,像潮濕的沒有見過陽光的苔蘚,寄生在幽涼的墻腳里。
喬的愛情,生長在沒有陽光的墻腳,注定蒼涼。
朝顏說。你是一個破碎的女子,未央。你所有沒有來得及付出的感情,會把你自己和別人淹沒。因為太洶涌。
只有未央這破碎的女子,才會付出洶涌的愛情。
是的。很多人彼此都不認識。認識了又如何,還是會分離。但分離的人有些會永遠留在我們的生命里,不會遺忘。
喬和未央在人潮擁擠的機場里分離了,那個被愛所傷的女子,從此無人救贖,選擇從人世抽離。那個長在墻腳的苔蘚,是倔強又清麗的靈魂。
對生活我是無所畏懼的人,因為不知道有什么東西可以害怕失去,或者有什么東西極力欲得到。如果曾經(jīng)有過的,我想是愛,但現(xiàn)在我感覺到安全。
看見了母親的孤獨和絕望,“我”不是那個眼神幽藍的女子,擁有的總會失去,不再極力信仰愛情,愛只是一個人的事,它讓人變得無所畏懼。
我會繼續(xù)用無字的信告訴他我的愛情。 可是,朝顏,離你回來的兩年還有多長時間?
最美的愛情依然是重逢!
安妮的文字象肥料,澆灌了貧瘠的土地。時間是風,吹走了流沙,會留住真實所需。
在那萌動的青春歲月里,我看見了愛情,友情的樣子,它那么生動。
在蒼白的日子里,我遇見了安妮寶貝的文字,十七年一路走來,她的《彼岸花》《告別薇安》《蓮花》《七月與安生》等等,豐富了我整段的青春。
讓我覺得,未來的一切都可以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