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藍石頭向來是有家里最年長的長輩來保管,最年長的?那就是阿婆了,可是怎么從阿婆那里拿到藍石頭呢?悄悄去拿?自己連它放在哪兒都不知道,更何況,這樣的寶貝,還不被里一層外一層地鎖在箱子里?不管了,先去探探底再說。她拿著自己沒繡完的帕子和針線來到阿婆的房間里,阿婆正盤腿坐在炕上抽著卷紙煙,“阿婆呀,怎么又吃煙了?不是說要少吃點嗎?”她一邊說,一邊佯做要奪下阿婆的卷紙煙。阿婆將手一躲,笑:“阿婆日子不多了,就這點愛好嘍,別老攔著了,趕明兒走了,想看阿婆吃煙都不得了?!薄鞍パ窖讲徽f您不說您,我這兒說一句,您就堵回十句來,還要變著法兒詛咒自個兒,這做小輩兒的,哪能吃得消呢?!薄澳氵@丫頭,真實嘴巴利落得不行,好好好,我不吃了?!薄笆悄?,這就對了,阿婆快幫我看看,這對鴛鴦我怎么老繡不好呢?!闭f著,把自己的帕子遞給了阿婆,阿婆仔細看了幾眼,說道:“這脖子這兒不能刺太多針,顯得不靈氣,你看,要這樣繡。”她湊過去,嘖嘖感嘆:“不愧是我的阿婆,我要是有你這樣的繡工,就把咱家那塊傳家寶繡到帕子上。對了,說起傳家寶,長這么大我都沒見過呢,”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瞄著阿婆:“阿婆你說,是不是......是不是壓根兒就沒這回事兒,咱老祖宗編來唬人呢?!卑⑵殴患绷?,一下子放下手里的帕子:“什么唬人的,那藍石頭是祖上留下來的,就放在那炕里頭的箱子里,你這孩子亂講什么?!彼蛄艘谎郏渥庸簧湘i了,“哎呀阿婆,你怎么上鎖了呀?鎖住了,就不靈了?!薄版i住了,才能將靈氣鎖在咱家?!薄爱斦媸巧衿妫豢上?,我都沒見過呢,阿婆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拿出來看?”她俏皮地問?!斑@是寶物,是有靈氣的,經(jīng)常拿出來會損靈氣的。我呀,只是在每年除夕或者家里困難時才拿出來求平安的。你沒有見過,是因為一直覺得你還小,給你看了,也不知它的好處。既然你現(xiàn)在真么想看,就給你看看?!卑⑵耪f著,從炕里頭把小箱子搬了過來,打開箱子,里面是一個小匣子,阿婆抽出小匣子,遞給了她,她小心翼翼打開匣子,果然有一塊藍色的石頭躺在里面。這石頭確實名不虛傳,約有手心大小,幽幽地暗含著藍色的光暈,乍一眼望去會覺得新奇而罕見,仔細看久了卻是著實有一種傳說中神秘的感覺。她似是自言自語:“阿婆,可真是漂亮!”瞬間又回過神來:“阿婆,你說我把它繡在帕子上可好?等繡好了,用帕子把它包起來放好,是不是要好些?”“你這孩子,倒有心,想繡就繡吧,可要繡漂亮點”“放心吧阿婆,我用上好的藍絲線,定是繡的頂好的”說著,便歡歡喜喜地跑了。
? ? ? ?她心靈手巧,不出半日,便繡好了這藍石頭帕子,而且,繡了兩條。晚飯后,她拿著這帕子去找阿婆,拿給她看,阿婆不住贊嘆,的確繡得惟妙惟肖。她趁機切入主題:“阿婆,快讓我把它包起來”阿婆笑著拿出箱子,打開鎖,抽開匣子,小心翼翼把藍石頭拿了出來,她似是不經(jīng)意間接過:“我來?!碑斨⑵诺拿?,她用帕子將藍石頭一層一層包好,虔誠地問:“阿婆,這樣包要漂亮些??矗趺礃?,整齊吧,我把她放進去了哦”說著將手伸到箱子微微拉開的匣子深處,只看得到她袖口的花邊,卻不知在她的手心里正悄悄上演著一出調(diào)包計,她將早已藏在衣袖里的另一條帕子包好的石頭放在匣子里,而將真正的藍石頭換筒到了袖口深處。
? ? ? ? 從阿婆屋里出來,她長吁了一口氣,暗暗慶幸:真是驚心動魄??!一路小跑到藥房,她的小藥徒眉頭不展地配著藥,她氣喘吁吁地跑他面前,一把抓過他的手,將藍石頭塞在他手里。“你……你拿到了?”他有點忐忑。“嗯,快拿去放你妹妹屋里”“你爹娘知道不?你不會是偷的吧?”“偷?我拿的,沒有偷,我當著我阿婆面拿的,你放心吧。再說,在我家放著不過也是放著,就當借你幾天,圖個吉利”她微微笑。這是她家的傳家寶,就這樣到了他手里,他自然是覺得實在不妥:“你還是放回去吧,不是說有了這寶貝,小妹就能好,它畢竟不是藥,我不信”她又急又氣:“你小妹是不是很絕望?你爸媽是不是很著急?你們家里是不是都要崩潰了?與其這樣絕望,不如種點希望,眾心有希望,萬事才能有希望!”看著呆呆的他,她頓了頓,放緩了語氣:“叔叔嬸子自然也是信這藍石頭的,你去跟他們說這是我借給你的,不要聲張就好。醫(yī)病啊,三分醫(yī)身,七分是要醫(yī)心??!”他嘴角微微抽動,看著她,不知道說些什么,鄭重地點點頭。
? ? ? ?就這樣,藍石頭第一次離開了她家。家里沒人知道,自然相安無事。而他家呢,她偷偷得知,她父母自是有了盼頭,妹妹心里覺得老天相助,也比以前有精神了許多。他也高興,有次甚至說:“我竟有些相信了?!彼?“你不該信它,該信我才是。”
? ? ? ?秋天的日子是忙碌的,情調(diào)卻是清閑的,今年是個豐收年,各家各戶都籠罩在喜氣洋洋的氣氛中,人們做起活兒來都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從不覺得累,連說話的語氣也是輕快的呢。她從河邊洗衣服回來,看見兩個小女孩兒在踢毽子玩兒,覺得有趣,就停下來看著。旁邊的大嬸們一邊曬谷子,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突然,有個大嬸說:“知道嗎,最近鎮(zhèn)上好像丟東西了,賣布料的王師傅家家就丟了一只祖?zhèn)鞯耐耄疾恢朗窃趺幢槐I的。”另一個大嬸接過話茬:“這偷東西的,自然有偷東西的技巧,要誰都知道,還能偷得到嗎?不過奇怪了,怎么想起來去偷古董了?”說著,瞅了一眼她,打笑道:“姑娘,可要放著你家那寶貝石頭呀?!彼α诵Γ南耄骸拔壹夷鞘^又不是古董,再說了,就算被偷了,也是假的,盡管去偷吧?!薄疚赐甏m(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