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我來到這個城市上學。
半夜的火車,路過遼河的時候我看見河兩岸的燈,還有河邊漂著的船……
那時候手機里正巧播放著passenger的《Let her go》,only hate road when you miss home……真有道理……
似乎時間倒流一樣,六年前我們一家做生意失敗灰頭土臉的從內(nèi)蒙古回來的時候我坐在我們家大眾車的后座上裹著毛毯看高速公路上幾乎一模一樣的路燈。那時候我懂的不多,心里模糊的洋溢的感覺居然是這些燈真漂亮,我恨不得把臉貼在車窗上去看清外面。
一直在路上的人就會有很多感觸。我想起今年夏天去四川旅行的路上碰到的一個年輕的喇嘛。我記住了他對于擁擠車廂的不適,對于人們好奇眼光的躲避,還有,在綿陽下車后面對萬丈燈火的孤獨背影……
有時候感覺我們和那個喇嘛簡直就是同病相憐。修為不夠,初出茅廬,他面對的是去哪化緣和怎樣化緣。而我們,同樣的問題,去哪化“緣”,怎樣化“緣”。
人們都說,別辜負了一生中最好的時光。我聽見之后笑了笑。真的嗎?道理我們都懂,但是不代表我們就會那樣做對不對?哪有什么最好的時光啊,最好的只有我們自己的心情。
故去的人就是故人,愛著的人就是愛人,在路上的人就是路人,或者說路過的人就是路人。
倚在車窗上看一個又一個人的剪影略過,其實我也是他們路上的一個剪影,有時候真想下車去和那個人打個招呼啊,也許我們會成為朋友呢,我會告訴他,我在車上看見你了……
就好像一篇文章斷成兩次來寫,而我們,把一輩子斷成無數(shù)段來活。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們走的路,碰到的人,自己永遠也不會滿意,得到一些,就會去想另一些,其實我們這樣想都沒錯,一個人,不想著怎么向前,怎么也說不過去。
去年七月份的時候我得了重感冒,醫(yī)生送了我一句“多喝熱水”,連藥都沒給我開,于是我的室友們就在寢室里看見一個大夏天還披著棉被,抱著熱水杯的家伙。
后來C告訴我,一個人的感冒最多持續(xù)一個星期。我依稀記得小時候某個知識淵博的老師也說過這句話,于是我對此深信不疑。其實一星期不到我的感冒就好了,我高興的向C說起這件事,C一臉兔死狐悲的樣子,然后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我告訴他,一個星期以后你就會好了……
后來C得到了一個病號應該有的所有待遇,作為報復,他痊愈了以后我們把他塞進了衣柜里。
C活的很開心,長了這么大,走出來最遠的一次就是上大學,可是甚至還沒有出省。有一次我問他在一個地方待了二十年是什么感覺,他那時候正在吹自己的薩克斯,聽到后就停了下來,摩挲著手里的薩克斯露出了一個很夢幻的笑容,他說,真好……然后他又說,張,你就是走的路太多,所以才會想的那么多。我就笑啊,然后嚴肅的對他說,路上的人啊,總會有很多感觸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明沒明白,反正他也沒心沒肺的跟著笑了。
我們像候鳥遷徙一樣走過許多的路,我們又像大馬哈魚回游一樣沿著路走回去不論有多困難。真希望我們在路上的時候不要想太多,就算路上的人總有些感觸吧,不過,那真的不幸?!?/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