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有人說話能讓人聽得入迷,有人說話讓人聽得味同嚼蠟?為什么有人明明只說了幾個字,你卻了然如胸,有人長篇大論,你卻一頭霧水?一段話里究竟每個字詞在起什么作用?為什么我們要如此說話?今天給大家講一講每個人說話時不知不覺自帶的七種武器,也就是語言中的七種機制
第一種武器:預設機制
現(xiàn)在我和你說:走,咱們?nèi)裉枴F鋵嵅皇且烟柲贸鰜砹酪涣?,而是我們把自己拿去晾一晾。只要你不是傻子,應該都能明白我的意思。同樣我說:吃塊排骨。你也不會蠢到真的就只啃骨頭,而不吃排骨上的肉。
這樣說話,其中有一種不言而明的預設。如果沒有這種預設,交流會顯得困難而又啰嗦。比如:吃東坡肉就得說成,吃以蘇東坡命名的那種肉。
另一種預設,則需要知道一些相應的文化背景才能理解。比如韓寒在《1988,我想和世界談談》里寫到“主人公的哥哥在第二年春天,要北上和這個世界談談”,這里為什么是第二年,為什么要北上,作者就預設了你知道。但是因為可以想見的原因,肯定會有許多年輕人不知道。
2、排除機制
舉例:“打”字有許多意義,比如打球、打電話、打人、打分……但是放到特定詞句里,人腦會自動排除其他意義,選擇正確的一種。我和你說:打電話給他。你大概不會認為我是要你用手像打球一樣拍打你的手機。讓你打人,你肯定也不會拿支筆在他身上像打分一樣亂涂亂畫。
南京話 n 和 l 不分,常把牛說成劉,“南京男子籃球隊”更不知說成什么樣,但不影響互相理解,也是一種語音上的排除機制。
3、補償機制
英語有過去時、現(xiàn)在時、將來時,漢語呢,其實我們經(jīng)常在否定句里,用副詞來補償時制的不足。
我沒談過女朋友——這是指過去。
我不談女朋友——這是指未來。
我從未談女朋友——這是指經(jīng)常行為。
我們還經(jīng)常用“又”和“再”來區(qū)分時制。
我又交了個女朋友——這是指已經(jīng)發(fā)生的重復。
我想再交個女朋友——這是指未來的重復。
4、多余機制
自然語言里有許多多余成分,使人們即使遇到外界干擾,仍然不會影響理解。從語言比較的意義上,現(xiàn)代漢語最常見的多余成分就是量詞,比如《口技》里有“一桌、一椅、一扇、一撫尺而已”,放到現(xiàn)在必須說出“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把扇子”,這些量詞其實就很多余。
但并不是多余的成分都能省略,比如我給你一把刀,你可能會覺得開心,我給你一刀,可能你就笑不出來了。
5、類推機制
我們經(jīng)常用這種機制來造詞。比如“拉鏈門”,“艷照門”,“喂奶門”。。。比如“被增長”、“被代表”、“被上學”、“被就業(yè)”,新聞媒體尤其喜歡用這種機制,一來是省事,二來是比較奪人眼球。
6、對稱機制
是一種經(jīng)典的審美范疇。漢語里尤其常見,對聯(lián)、詩詞、駢賦中俯拾皆是。明末名妓柳如是曾出一對稱上聯(lián):柳如是如柳。正反讀一樣。直到抗戰(zhàn)時期,美國副總統(tǒng)華來士訪華,才有人對曰:華來士來華。一古一今,一中一洋,一女一男,堪稱千古佳對。
成語里最多這樣的對稱:花好月圓、一心一意、朝朝暮暮、偷偷摸摸、長長久久。
有趣的是,這種2+2的對稱結(jié)構太深入人心了,以致很多不是這種結(jié)構的也會被人誤讀成2+2,最常見的便是一/衣帶水,情/不自禁。
7、經(jīng)濟機制
是一種語言溝通的簡省方法。當下最常見的經(jīng)濟機制則是用拼音或英文縮寫。如:NBA、WTO、MMP……
說到最經(jīng)典的語言經(jīng)濟機制,當然是國罵“他媽的”。魯迅先生說,其實這三個字前面省了一個動詞,后面省略了一個名詞。省略的是哪個動詞,哪個名詞,想必你也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