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時候有一門邏輯課,我一直記得一個古希臘師徒打官司的故事:
師傅是律師,教徒弟打官司。兩個人約定,等徒弟打贏第一場官司的時候,交納學費。
后來,徒弟遲遲不接訴訟,所以也不用交學費。老師著急了,于是想出一個妙招:去狀告徒弟拖欠學費。
從老師的角度:如果官司打贏了,那么徒弟要遵守法律,交納學費;如果官司打輸了,那么徒弟就贏得了第一場訴訟,按照約定,也要交納學費。
可是徒弟也不是吃素的,從徒弟的角度:如果自己官司打贏了,那么遵守法律判決,自己不用交學費;如果自己官司打輸了,那么自己還是沒有打贏過一場官司,所以按照約定,仍然不要交學費。
雖然有點繞,但是很有趣,而且無解。
直到到了《西方哲學史》,才知道這個老師的名字叫:普羅泰戈拉,是智者代表人物。而這個故事,八成是杜撰的。
普羅泰戈拉是懷疑主義者,他的著作《神論》,開頭就說:“至于神,我沒有把握說他們存在或者不存在,也不敢說他們的樣子;因為有許多事情妨礙了我們確切的知識,例如問題的晦澀和人生的短促”。
這話,說的真漂亮!
普羅泰戈拉的哲學宣言是:“人是萬物的尺度”,而且是“存在是事物存在的尺度,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的尺度”。
當然,你立刻會想到,既然“人是萬物的尺度”,那如果兩個人意見不一致,怎么辦?有沒有客觀的標準,來判斷誰對誰錯。哈哈,這就是蘇格拉底反對普羅泰戈拉的主要觀點。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說,“人是萬物的尺度”這句話還是有用的,這種哲學思考,后來引向了實用主義哲學。
比如,客觀的醫(yī)學標準告訴我,早睡早起身體好。可是我偏偏是個夜貓子,喜歡晚睡晚起,效率超高。那么,在這件事情上,對于我來收,晚睡晚起是“實用的”,我個人就是這件事情的尺度。
再比如,對于黃疸病患者來說,看什么都是黃色的。我們沒有必要去和病人爭論顏色問題。但是,既然健康要比患病好,那么我們認為,健康的人的意見要比病人的意見更好一點,或者更真一點。這就很像實用主義哲學觀點。
同時,雖然我沒有論證過,但是我覺得“人是萬物的尺度”這種思想,應該會引向心理學。
比如,心理醫(yī)生接待病人,應該不會像蘇格拉底一樣,告訴病人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什么是客觀真理。而是尊重“病人看問題的尺度”,想辦法如何從病人的角度思考問題,解決問題,讓病人心理更舒服。
縱觀全書,羅素一直很討厭柏拉圖,所以找到機會,就吐槽柏拉圖一下。羅素認為,柏拉圖看不上智者們,實在是因為他們智力太優(yōu)越了。
比如,因為叫高爾吉亞的智者說過:任何事物都不存在;就算存在的話,也是不可知的;就算存在并且還被某個人知道的話,這個人也永遠不能準確的傳達給別人。
如果你經(jīng)常覺得,別人聽不懂自己說話,你就會覺得上面這段話說的特別有道理。
接著,羅素開始吐槽柏拉圖的不誠實的。因為柏拉圖貌似是在論證,但是因為他預設了答案,所以所有的論證都是迷魂陣,都是歪曲討論。而后世的很多哲學家,都是學習了柏拉圖的缺點,就是先明確自己的結(jié)論,剩下的只是證明自己的結(jié)論。
從而,可以判斷羅素的觀點,真正的哲學,不應該先確定結(jié)論,而是應該尊重事實,應該得出什么結(jié)論,就應該是什么結(jié)論,無論這個結(jié)論是否受歡迎。
生活中,如果你碰到一個預定答案的人,就別和他討論問題了,絕對是浪費時間。只有虛懷若谷,時刻準備接收新鮮事物,接收新的知識、新的答案、新的角度的人,才能真正的探討問題。
好了,我們終于把蘇格拉底之前哲學家聊完了。然后,我們開始聊蘇格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