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看似30有9的男人,一副眼鏡十分斯文,上車后這是我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
心想納悶,這個人怎樣都不像司機,這幅長相與談吐應該在銀行柜臺最常見。
這個紅綠燈時間很長,在等待時他開口了:“不好意思啊,請問您趕時間嗎?我想順便去趟公司交個單,就在前面500米左右”我回應可以后才發(fā)覺他已經進入了左車道無法往前了,不過在我看來也沒關系,反正我不趕時間。于是司機跟我說了他的一些見聞。
其實我挺喜歡坐的士,因為偶爾遇到健談的司機可以跟我聊上一個或長或短的車程,而我要做的就是靜靜地聽著。在我看來每個司機都是故事的傳送者,他們每天行駛在城市每個角落,所到之處所見之人所聞之事一定比我精彩。
“小姑娘,你是學生嗎?” 我還真不是,畢業(yè)好幾年了都,此時真需要個表情包表達我的意思,瞪大雙眼的呆滯臉。
“你們這個年紀是最無憂無慮的,沒任何壓力”這句話我聽太多人說過,初中時聽高中生說,大學時聽畢業(yè)生說,直到現(xiàn)在仍有人說我是無憂無慮的,可想而知這無非是人們用在后悔藥的回憶,且“見誰都過的比我好”的憧憬。
“并不是,我這個年紀的無能為力導致必須聽從父母的指示,別小看這痛苦呀”司機笑了,像個家中長輩,不知是不是在笑話我的不堪打擊,可笑里還藏著一股羨慕我的折騰勁兒。他回說:“是啊,我也是這樣過來的”
“誒,你知道嗎?我來自九寨溝,九寨溝你知道嗎?”“那是個非常美的地方喲,即使我在那里長大,也覺得那里有看不完的美哩,我想回去,回去開民宿也好,這樣自由,挺好!可是回不去嘍.....哈哈”
我看著倒后鏡反射過來他的眼睛,笑成一條線,后面他說的我已經沒在聽了。
有多少人為了混口飯吃,照顧家庭,背井離鄉(xiāng),把自個兒扔到后腦勺,一陣痛苦的時候也就撓撓頭發(fā)說別人也是這樣。每年回到家鄉(xiāng)站在自己打小兒發(fā)現(xiàn)的秘密基地時,是不是心里也有一絲酸楚,偷偷看著心底藏著的自己,問:要是給你個機會,你還會重新選擇嗎?去成為你自己想要成為的人,夠膽兒嗎?
“去成為你想要成為的人”我覺得沒有第二句話可以這么純粹的道出年輕人在拼命的理由?;蛟S急躁、或許短淺、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可是人們每天都在給別人機會,卻不給自己一個改變的機會,怎么講都覺得對自己太狠心了。
相信那位司機大哥有朝一日還是會實現(xiàn)他的自由,臨下車時,對我說:“呵,年輕人一切都很美好,這是好的哩,說不定就創(chuàng)出來了。”
望著他揚長而去的車尾燈,我對著那個方向說了聲“謝謝”
想起張愛玲寫在《公寓生活記趣》的一句“長的是磨難,短的是人生”,可能十年后我再理解會不同于現(xiàn)在,所以我選擇先不理解,我向前走著,十年后再看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