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詭事】武陵疑云(中)

? ? ? ? 賢大奇之,復(fù)取圖詳觀,正系桃花源所在。環(huán)顧四周,不禁訝然,但見霧氣沆蕩,偌大之雪峰山,竟無蹤影。須臾失神,極目遠望,才覺雪峰山非不見,而相距數(shù)十里外矣。

? ? ? ? 賢愈覺蹊蹺。但日近黃昏,身后霧氣繚繞,不見出路,故唯有系船于溪畔,只身入村。及至村口,見一石碑靜立,上鐫數(shù)字,皆古拙難識,乃以紙墨拓之。思及陶公之文,疑竇有二:村中人既自云避秦時亂,不復(fù)出焉,卻為何男女衣著悉如外人?武陵漁人處處志之,又何故不復(fù)得路?思及來時種種怪事,頓絕此地非善。但獵奇心起,一發(fā)而不可收拾,遂決心一窺究竟。

? ? ? ? 及入村,見良田百傾,雞犬時聞,復(fù)有閑池在側(cè),池中魚可百許頭,兀自沉浮逐嬉。乃擇一人家,輕叩柴扉,不見應(yīng)答,遂推門而入,見屋內(nèi)空無一人,桌上蔬食井然,碗筷成列,復(fù)又至一人家,叩門不應(yīng),推門而入,仍不見一人。如是十?dāng)?shù)家,炊煙方熄者,灶中蒸黍者,彘縛于院者,俱似匆忙之際,人間無蹤。時天色已晚,賢自半月來餐風(fēng)露宿,腹中饑餓,便擇一人家,用些水米,昏睡過去。

? ? ? ? 約子時許,忽聞私語聲。微睜雙目,但見三人圍桌而餐,面白如粉。賢亦暗屏吐納,不敢發(fā)聲。細觀之,愈覺蹊蹺,盤中自空無一物,三人卻食之有味,復(fù)觀三人月色下,分明不見一點影子。

? ? ? ? 賢不覺失聲,驚呼曰:“鬼?!比私赞D(zhuǎn)項視賢,其中一小兒轉(zhuǎn)之過急,一顆頭顱竟?jié)L落在地,猶自視賢。賢驚坐而起,發(fā)覺天已大明,原來復(fù)為噩夢矣。

? ? ? 聞得屋外熙攘之聲,急忙披衣奪門而出,卻見耕夫往來于田畝,兒童戲耍于桑蔭,約百余人,男女其衣著悉如外人,見賢亦不驚訝,便邀還家,設(shè)酒殺雞作食。劉賢雖心中不解,然盛情難卻,便于一農(nóng)家歇下,村中人皆問于賢,無非探聽外事,賢俱述之。欲問家父之事,思此地疑云重重,復(fù)按下不表。

? ? ? ? 村中有三老,素有賢德,與賢寒暄數(shù)語,猶不知天下有漢。賢思及陶公之文,如墜煙霧,心道莫不是武陵漁人之事,乃子虛烏有?但若武陵漁人不曾至此,陶公又因何得知桃源之事?

? ? ? ? 正待思索,三老復(fù)謂賢曰,此村入夜,有猛獸食人,獸形似白虎而生兩翅,專食小兒。村中人久苦于此,故近夜時分將一村之小兒送之秘處,而全村人共御兇獸。此獸雙目能攝人魂魄,故無論聞之何聲,俱不可夜出,亦不可啟軒觀望,賢許之。

? ? ? ? 及至午時,賢與村人飲酒罷,于榻上小睡,不想醒來時,已是亥時,夜色如墨,一村之人,復(fù)不見蹤跡。正欲出,憶三老之言,遂秉燭而待。

? ? ? ? 忽聞窗外嘈雜,初為馬蹄聲,后為慘呼,中間小兒啼哭,不甚凄慘。賢不顧三老之言,開軒而觀,卻哪里有何兇獸,分明一幅森羅煉獄景象。

? ? ? ? 欲知后事如何,切聽下回分解。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北辰子王宥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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