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漪

很久以前我看到了這幅圖片，心被狠狠地刺痛了。我想象著這個孩子就是自己，在地上畫了一個媽媽，然后貼在她的胸口睡著了。媽媽的心跳是最好的搖籃曲，媽媽的懷抱是最好的鎮(zhèn)靜劑。在夢里，沒有孤單和恐懼，沒有寒冷和疼痛，只有媽媽溫柔的目光和溫暖的雙臂。

記得我也曾有個媽媽
大大的眼睛會說話
烏黑的頭發(fā)
編成了麻花

那時喜歡扯著她的衣襟
寸步不離開她
喜歡聽她吹著口琴
喜歡她那些善良的神話?

媽媽，媽媽
她在哪里呀
畫一個記憶中的她
貼近她的胸口吧

夢里多少心里話
說給她聽啊
好想回到從前
再讓她抱一下

今年的母親節(jié)，我沒有一如既往地采取鴕鳥逃避的方式，而是主動向朋友圈征集母親節(jié)最想對媽媽說的一句話。我想象大家會非常積極踴躍地表達(dá)，但結(jié)果卻只得到了極少數(shù)人響應(yīng)。這樣的結(jié)果讓我詫異不已，我猜想一部人會認(rèn)為我無聊之極外，另一部分人羞于開口，或不想把這么重要的表達(dá)訴諸于外人。

銘子接到信息說：對這個稱呼（母親）很陌生。她和我一樣母親去世的早，從小就是奶奶帶大的，所以她說：祝媽媽在天堂一切安好，母親節(jié)快樂，我不想念您，也請您勿念，女兒一切都好！

說不想念，其實多數(shù)是自欺欺人，只是關(guān)于這方面的記憶一片空白，無可想，無可夢而已。

我小的時候，鄰居家來走親戚的小孩都知道我沒媽，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我，會大聲喊：“大公雞，上草垛，沒娘的孩子可咋過！”咋過呢？她想象不出來，我冬天生滿凍瘡的手腳的痛癢；想象不出我餓的時候去園子里覓食，摘生茄子用蔥葉纏起來吃；把雞蛋扎兩個眼，直接喝掉；想象不出點火生爐被熏得涕淚橫流……

那時有《世上只有媽媽好》那首歌，我就是那個像棵草的孩子?！遏敱ā防锍?，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孩子想媽媽。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所有凄涼悲慘的歌，放到我身上，都會再增添帶幾分涼意。好在，在我身上沒有上演狠心的后媽虐待的橋段。

媽媽這一詞組，塵封了二十多年，直到嫁為人婦那天，喊一個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媽的時候，我的淚珠滾滾而下。從此，我也算是有媽的人了。

那年外婆去世，我去奔喪。其實我對外婆的印象不是很深，記得有一次她來家里的時候，帶來了三姨和小姨給買的裙子，那時我好像讀小學(xué)一二年級，再就是小表妹小的時候外婆照看時，我去看過她幾次，那時我已經(jīng)讀了高中和大學(xué)。雖然很少見，但血脈相連，我自然和她還是親近。她是在二姨家老去的，所以喪事也是在二姨家辦。那天，不知什么事我要問二姨，但嘴里喊出的卻是“媽，……”當(dāng)時二姨一愣，我也瞬間石化。送走了外婆，一家人聊一聊前塵往事，提到母親，二姨突然說起我喊錯媽一事，我再也無法抑制自己，淚落得比外婆去世還要多。

有很多時候，我會勸說自己，接受命運安排的一切吧，沒有的，就不要去強求。也許這一次母親就是負(fù)責(zé)把我?guī)У竭@個世上，而沒有撫育成人這一項任務(wù)，那么在我后來的生活里，她注定要缺席。她已經(jīng)完成了使命，而我的使命，必須延續(xù)她的生命，頑強地活下去，替她看世界日新月異的變化。

今天母親節(jié)，外甥發(fā)我一個紅包，典寶湊過來看，我逗他：大哥送媽媽紅包了，你送媽媽什么呢？他似乎沒有猶豫，“啪”地在我的臉頰上香了一下，哇，這么多年，他可是從來不輕易親人的哦！瞬間幸福感爆棚了！我攔住典寶要給我擦口水的紙巾：不用擦了！原來，一直笑話我沒有他個子高的典寶，還是那個襁褓里依戀我的小孩。

當(dāng)媽的感覺，真好。

我在最想對媽媽說的話中寫到：媽，下次我請您參與我的人生，千萬不要再缺席。

嗯，我也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