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媽回娘家了,目的是為了奔赴娘家的堂侄子的新婚大喜。又見著久違娘家的親人,她心里樂呵呵的。
特別讓她心里暖洋洋的是她大姐的養(yǎng)子,他嘴巴甜甜的邊拍著他坐著的長凳邊一個勁地喊:"五姨,來,來這里坐。"
"好咧,好咧!"黃大媽那縱橫交錯的臉上綻開了干巴巴的花。
之后,她開始挪到著那一拐一蹶的腿來到外甥面前坐了下來。她覺得這個外甥多孝敬啊,只可惜大姐才六十歲就走了無福享受。
其實,黃大媽并不是天生的蹶子,之所以落得終身腿疾,是因為她大姐。因為她出生在解放前一個貧困的農(nóng)家,沒有爺爺奶奶,只有有三個姐姐,所以等到她出生后,每天自然就得讓大姐照看。
大姐貪玩,她背著黃大媽和同伴一起踢毽子。當毽子掉到一個差不多兩米高的土坑時,她便縱身一跳,跳到土坑撿毽子。不料,她跳下去的時候,讓黃大媽的左腿擱在土坑上面了。
后來黃大媽疼得沒日沒夜地哭,可她父母不知道她為什么哭,等一天后她父母發(fā)現(xiàn)她的腿紅腫起來,便回天乏術(shù)了。
如此以前每次別人問起她的腿為何會這樣,她都毫不猶豫地回答,都是大姐害的。二十多年前,她的大姐突然猝死,她對大姐的埋怨也釋懷了。
以后,每次娘家有紅白喜事的時候,黃大媽都會見著大姐的養(yǎng)子。一番交談,她總有自己的兒女不如大姐養(yǎng)子對孝敬的感覺。
其實,黃大媽大姐的養(yǎng)子是個行走江湖的醫(yī)生,專門給腿疼的人看病。也不知他從何處弄來的藥酒,居然讓很多有各種原因引起的腿腳疼痛醫(yī)治好。
不過,他到底沒有行醫(yī)的資質(zhì),所以他只能王婆賣瓜般地走村過巷招攬生意。憑著他行醫(yī)多年的經(jīng)驗,他覺得黃大媽總有一天得向他求救。因為他非常清楚,像黃大媽這條傷腿,只要遇上天氣突變,便會疼痛難忍。所以從做生意的角度來說,黃大媽也是他將來的準客戶。這樣,他當然不愿怠慢黃大媽,每次都使出渾身解數(shù)來套近乎了。
而黃大媽,因為丈夫早逝,在家境貧困中拉扯大兒女非常不容易。無論吃的穿的,她的孩子明顯不如別人。如此,她的四個女兒一個兒子都有嚴重的自卑心,成家后兒女也步她的后塵,一直為了戶口勞碌奔波,根本無暇顧及黃大媽。
黃大媽常常感嘆,若是她走在老伴前面該多好??!這樣她就不用吃苦受罪了。幸好,現(xiàn)在的政策越來越好,她以為腿腳不方便被列入貧困戶有低保,低保的幾百塊錢足以維持溫飽。
也許是因為窮怕了,雖然每個月政府會發(fā)放五百塊錢左右的低保金,但她舍不得花,總是放在箱底積攢起來。
一年,兩年,三年……當她手上的積蓄有八千塊錢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就是富翁。每天睡覺前捧著這些錢,總會覺得無比的踏實。
終于有一天,她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而又長年累月干體力活讓腿腳疼得不能走路了。這時候,她想起了大姐養(yǎng)子曾經(jīng)對她說過的話:"小姨,以后你腿若有問題,記得告訴我,我會馬上回來幫你醫(yī)治!"
于是,她撥通了大姐養(yǎng)子的電話,告訴他,她腿疼難忍。大姐養(yǎng)子沉思良久對她說:"小姨,你的腿疼需要用猛藥。"
"只要能醫(yī)治好我的腿,用啥藥都行。"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說。
大姐養(yǎng)子聽了她的話,頓時喜出望外,壓低聲音說:"可是這猛藥的價格不便宜。"
"要多少錢呢?"她急切想知道。
"自己人,收半價,不多,就六千六塊!"話語里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
"好吧!你拿藥過來就馬上付錢給你!"她覺得那是靈丹妙藥,所以一點都不在乎這些藥酒要多少錢。
一天后,大姐養(yǎng)子把藥拿上門了,她積攢了好幾年的八千塊錢迅速縮水,變成一千四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