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熊熊的大火燒紅了皇宮的天空,宮內(nèi)上至嬪妃,下至宮女太監(jiān)都四處逃竄,而大批叛軍已占領(lǐng)了整個皇宮。
? ? ? 皇帝于昨晚逃出城,此時,已行于山間小路。綿亙的青山,奔騰的河川,這不正是他平日心中之向往。只是,在這逃亡的路上,平添了幾分蒼涼。這南無山的半腰有一座寺廟,本來身著僧侶裝的皇帝走進(jìn)了寺廟,剪掉了三千煩惱絲,皈依佛門,法號慧空。 佛門一直是他心中圣地。命運的安排讓他生在皇家,無心做了皇帝,終日被繁雜的朝事所累??伤俏磺谡勖竦暮没实?,在責(zé)任與興趣之間選擇了擔(dān)當(dāng)。尚文懷仁的他被兇狠老辣的親王推下臺,這是不幸,抑或?qū)τ谒约簛碚f,未嘗不是清靜之福。
? ? ? 從此,慧空拾起了掃帚,靜心地打掃寺內(nèi)的每個角落,風(fēng)吹過,黃葉翩飛;品山間淳靜清泉,聽流水潺潺;待千山飛雪時,賞秀麗無暇,他細(xì)心感受著大自然的靜美。閉目思晨昏,前朝舊事,悲辛愛恨都恍如隔世一夢。就這樣,晨鐘暮鼓,一晃十多年過去了,他成為了真正的慧空,沒有人知道他是前朝皇帝,連他自己也忘了。
? ? ? 清明前的一天,慧空來到山腳下的茶園采茶。只見那一片片碧綠的小茶樹,綠得醉人?;劭詹闪艘槐澈t茶走在返回寺廟的路上。就在離茶園不遠(yuǎn)的地方,慧空發(fā)現(xiàn)了一座看似新修的尼姑庵。他沒有駐足,徑直朝山腰走。這時,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皇上!”慧空提在手上的工具掉落在地上,轉(zhuǎn)過頭來,眼眶里早已飽含熱淚:這不是朕的愛妃嗎。萬千寵愛終不及隔世回首一望。那尼姑早已泣不成聲,兩人執(zhí)手、相擁而泣。十多年的分別,二人雖早已不再是曾經(jīng)的模樣,但走路的姿勢、臉上的神情,說話的嗓音還深深印在彼此心中?!澳昴隁q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曾經(jīng)的皇貴妃已削發(fā)為尼。自亂中一別,日夜思念淚難歇,只愿與君千古相隨的她哭瞎了一只眼,美人不再。多年來潛入夢里的夫君仍是翩翩少年模樣,如今,她撫摸著慧空的眉眼,她想確定這不是夢,也在感知歲月在這個男人臉上留下的滄桑痕跡。而慧空不禁回想起在皇宮苦悶的日子里,淺笑寧靜、溫婉的愛妃帶來的許多歡樂,給他生命增添的暖色。曾幾何時,他們一起下棋,參禪,品茗,賞花,寫詩賞詞,合奏樂曲,詩情琴思游弋高高宮墻內(nèi),真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設(shè),似閑云野鶴,都擁有一顆清淡無為,寧靜慈善的心??v馬草原,攜手佇立長城遙看夕陽西下;漫步花園,閑坐古亭舉杯共邀明月;更有在他執(zhí)政朝野時,兩人的相濡以沫,愛妃給予他無限鼓勵與溫情……太多浪漫、溫馨的回憶,再次相逢,太多感動、感念與感恩之情。二人感激上蒼冥冥中的安排,慧空對悟靜說:“我已失去過你一次,不能又一次承受這樣的痛苦了。”他們相互述說起失散后的遭遇與這十幾年孤寒的生活與思念之情?,F(xiàn)在,什么也不能將他倆分開,即使是死亡。他倆緊緊依偎在一起,坐看天邊的金色余輝。
? ? ? 靜月庵的尼姑、禪音寺的住持已知道了慧空的真實身份。住持帶著左右親信將慧空和悟靜圍住,并告之會將慧空交與朝廷?;劭罩坏卣f了一句:“只要能和悟靜在一起,死也愿意?!弊〕中α?,沉沉地念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你們快走吧。去尋一處清凈地?!?/p>
? ? ? 慧空牽著悟靜一同消失在了南無山的夜色中。漫山春色漸濃,就像是上輩子早已飄逝,新的生命輪回開始了?!懊髟滤砷g照,清泉石上流”:這是二人的理想世界,忘了這紅塵人間。他們竟逃離了鐵壁銅墻,真到那山水間去了,得永世的清靜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