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下,綠蔭濃影里,一架秋千搖搖蕩蕩地懸了若干年,從她還是個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兒。
秋千載著她越蕩越高,對面的房子在飄乎中忽遠忽近,時大時小,連耳邊的蟬鳴也聲聲起伏不定。她想這可能就是飛起來的感覺,她索性想象自己是只鳥,飛上眼前的那棵海棠樹,然后飛過屋頂,飛過院子,再然后是哪呢?
她也試過閉著眼將頭擔在一側的手臂上,憑著風自然地輕搖,搖籃的感覺可能也是這樣。
這樣一年又一年,她記憶里好大一段童年都消磨在這架秋千上。坐在上面看書,倚在上面發(fā)呆。
她在長大,上了學,有作業(yè)要寫,也有了一起玩的小伙伴。秋千漸漸承載不了她的重量,她只敢偶爾輕輕坐在上面,不敢搖不敢動,然后去回想曾經飛起來的感覺。
經年累月之后,葡萄藤日益稀疏,這座宅子也日漸衰落,秋千依然搖蕩在那里,開得再繁茂的海棠也掩不住它的孤寂落寞。它在懷念,她也在懷念,只能懷念。
將這座宅子的所有興衰都看在眼里,將這一家人的喜怒哀樂都看在眼里,這架秋千,也終和破敗的老宅一起,消逝在光陰更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