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刺耳的尖叫響徹整個公寓。如果你此時剛好站在a座公寓的對面,一定會見到一個神色慌張的歐巴桑拍打著身體,從屋子里竄逃出來。等一下,不知道你看到沒有,在歐巴桑出來之前,有一條繩狀的物體先她一步從打開的門里溜出來,向左一路游走,消失在黑暗里。
不只是a座公寓的人,連你所在的b座公寓都被吵醒了。原本黑乎乎的窗戶一扇接著一扇被一盞接著一盞的燈點亮。住戶們,一家老小或是一對剛打完炮的小情侶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從各自的門里出來,嘴里碎碎念道: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有人朝著a座公寓大喊:“你他媽大半夜的吵什么?”
那個發(fā)出尖叫的歐巴?;氐牡讱馐悖河猩吣阒恢溃皇俏医行蚜四?,你他媽都可能被那毒蛇咬死了。
問的那人躲在黑暗中,沒有再回話。顯然是被歐巴桑的氣勢給壓住了??擅髅魃呤浅霈F(xiàn)她的家里,要咬也是咬她,又關其他人什么回事。
歐巴桑又飆了一句:“要是讓我知道有誰在公寓里養(yǎng)蛇,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p>
誰會在公寓養(yǎng)蛇。同住在a公寓的林曼文心里雖然這么想,可是沒敢喊出聲來。她才搬到這里,人生地不熟,再說樓下那幾個歐巴桑雖然都已經一把年紀,罵街的功力卻牛逼的不行。另外,她們好像結成聯(lián)盟了。惹了一個就等于得罪了一整個更年期大媽組成的軍隊。她把心里的話壓了壓,忍著被吵醒的怒火,準備回屋繼續(xù)睡。走過客廳的時候,她特地走到木制的飼養(yǎng)箱去瞧一眼小綠,小綠是一只豹紋守宮,通體金黃色,身上有一點點密集的類似雞皮疙瘩的突起物。很好,小綠沒有被吵醒,閉著眼睛正睡的香。這下曼文安心了,她上了床,想要倒頭就睡,可惜沒成,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公寓里出了蛇,不知一條。這段時間,有七八家住戶都在家里發(fā)現(xiàn)了蛇的蹤跡。那些蛇非常非常的特別,據目擊者說那些蛇全身像墨一樣黑,就連兩只眼睛也不例外,而它的舌頭卻像人血一樣紅。你應該可以想象那蛇躲在陰暗的角落里,身體和周圍環(huán)境渾然一體,你走近了,完全沒有預料到那里會有一條蛇,它突然張嘴伸出一條紅艷艷的舌頭,你還以為是什么紅繩子,伸出手準備去扯一下,然后被蛇那銳利的尖牙刺穿皮膚。只是這么隨便一想都讓林曼文嚇的縮緊身體,努力用被子將自己裹起來。她突然很害怕,如果那蛇正在自己的被子里呢?哈哈,這當然只是她一廂情愿的幻想而已。事實上,她真正應該害怕的是樓下的那群歐巴桑,她們已經盯上了她。
第二天,林曼文準備出門上班。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剛好遇見歐巴桑軍團的一員,也就是昨天吵醒整個公寓的張大媽。張大媽用修煉多年的、極其不友好的眼神上下瞟了一眼她。林曼文被盯的緊張起來,用手梳了一把自己如瀑布一般垂到腰際的長發(fā)以緩解自己的不適。連張大媽都不可否認,林曼文的頭發(fā)是又黑又亮,整整一大把從頭部直垂下來。
張大媽叫住了林曼文:“聽說你家里養(yǎng)了一只蜥蜴?”
林曼文大驚,這件事張大媽怎么會知道:是啊,是一只豹紋守宮。
“除了蜥蜴以外,是不是還養(yǎng)了蛇?”
張大媽就鋪墊了一句,便直奔主題。
“我這么可能會養(yǎng)那種東西,不是所有冷血動物,我都有興趣養(yǎng)?!?/p>
林曼文借口上班要遲到,中斷了和張大媽不是很愉快的聊天,加快步伐離開。張大媽一直在背后望著林曼文離開的身影,直到她上了公交車消失不見。我想說,張大媽的對林曼文的懷疑還是有理有據的。因為不止一個人,兩個還是三個,不確定,都說自己曾在半夜親眼看見有一條黑漆漆的繩子游到林曼文的房子里去。張大媽越想越肯定,轉身走向了公寓管理處。
張大媽在公寓管理處碰了一鼻子灰。
“在沒有通知租客的情況下,我是不能把鑰匙給你的!”
“可她屋子里養(yǎng)蛇,如果告訴她,她提前把蛇藏起來怎么辦?”
任憑張大媽如何費盡口舌,公寓管理處的工作人員就是不給她鑰匙。”
“你給我等著!”
張大媽甩下這句話,大步走去管理處。她掉了一個頭向李大媽的家里走去。過了十分鐘,張大媽伙同李大媽向林大媽的家里走去……花了一天的時間,張大媽成功召集到二十多人的更年期大媽隊伍,浩浩蕩蕩的向管理處走去。此時,林曼文剛好下班回家。她到家的時候,管理處的人正準備用備用鑰匙打開她家的門。
“你們在干什么?”
“這個……”管理處的工作人員有點不好意思,他用手摸著自己的后腦勺。
“你在公寓里養(yǎng)蛇,已經嚴重影響了住戶的安全!”張大媽首先跳了出來,指著林曼文的鼻子叫囂著。
“我都跟你說了,我就養(yǎng)了一只寵物蜥蜴,沒有養(yǎng)蛇。”
“你說謊,有好幾個人都看見了有蛇爬進你的家里去!你說是吧,李大媽,林大媽,王大媽……”
在張大媽的號召下,一下子就有二十幾號人承認自己曾親眼看見有蛇爬進林曼文的家里。林曼文氣不過,索性自己把家門敞開,讓更年期大媽軍團進去檢查。
果然就只有一只黃色的蜥蜴而已。
張大媽她們對于自己只找到一只四條腿的冷血動物表非常失望,可是又不好發(fā)作,大家做群鳥散的涌出林曼文的家。一邊走,一邊悄悄的說:“下一次還是不要聽張大媽的話了?!薄八@人有點風吹草動,都能搞出漫天風雨來?!薄皩Α!薄笆鞘鞘鞘??!?/p>
張大媽覺得很委屈??墒沁@一點委屈是殺不死張大媽這條鮮貨的生命,但是蛇可以。
林曼文一肚子的火,站在飼養(yǎng)箱面前,哀哀的抱臉痛哭起來。箱子里的小綠好像能懂人性一樣,睜大了兩只圓鼓鼓的眼睛盯著林曼文,一副很是心疼的樣子。
到了要睡覺的時候,林曼文才平復心情。睡前,她不忘記狠狠的詛咒了一把張大媽。
“希望你今晚死掉?!?/p>
然后林曼文就睡了,眼睛緊閉著,睡的很沉,沉到好像永遠醒不來。然后,如果你現(xiàn)在正站在她的床邊的話,一定會看見她那如黑瀑的頭發(fā)緩緩開始扭動,細發(fā)和細發(fā)纏繞成一條條辮子,不停的扭啊扭,突然就化成一條一條烏漆麻黑的蛇。蛇的頭部好像是埋在林曼文的頭里,它們只是稍微掙扎了一下,便脫了出來。那些蛇向地板爬去,消失于黑夜中。反觀林曼文的頭,光禿禿的,一個個小坑密布。
那些蛇去了哪?請閉嘴靜靜地聽,不久之后,張大媽的尖叫聲將會響徹整個公寓。只是這一次,將會是她最后一次吵別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