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里窮,孩子多,父親母親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沒日沒夜地勞作,可是人多地少,我們總是吃不飽。
要強(qiáng)的母親不愿別人看不起,總是做些小生意補(bǔ)貼家用。她販賣過棉花、水果、鞋底鞋幫、涼鞋……但凡能賺到錢的營生她幾乎都干過。
那時候我們一家六口擠在一張大床上,實(shí)在躺不下就在靠墻的一側(cè)加木板。因?yàn)槭抢戏孔樱?jīng)常能聽到老鼠在房頂上打架,有時還會落下小老鼠。母親看到這些場景,眼圈都紅了,但是轉(zhuǎn)過身,母親的眼淚還是生生咽下去了。
母親生來驕傲,她童年在姥姥家本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后來嫁過來之后,硬生生學(xué)會了一切家務(wù)。后來再加上要照顧幾個孩子,生活的風(fēng)霜染白了她的鬢發(fā),額頭的皺紋更是越來越深了。
但是再艱難的生活沒有打垮過她,她咬著牙,憋著一股氣,在歲月的年輪上艱難跋涉,眼淚卻從來沒有掉下來。
后來我們幾個孩子都上了學(xué),家里經(jīng)濟(jì)更加緊張了,父母一邊省吃儉用,一邊想盡辦法掙錢,其實(shí)他們只是想讓兒女多吃一頓飽飯。
記得我和二姐一起上初中的時候,我們兩個人騎一輛三八自行車,擠在一張床鋪上,兩個人每個星期只有十元錢,除了買個饅頭,菜幾乎買不起。從家里帶的醬豆或者咸菜總是能吃好多頓。
每逢星期天,一回到家我們就像餓狼似的,拿出家里的饃框,隨便就點(diǎn)什么菜,就能狼吞虎咽地吃上幾個。
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家里幾個孩子懂事特別早,每逢過年看著鄰居其它孩子買新衣服,女孩買花戴,男孩買槍玩具,我們沒有一個人去哭鬧。
所以以至于后來長大以后,我們也從來不會伸手要什么東西。有就珍惜,沒有也從不抱怨,這就是從小到大養(yǎng)成的習(xí)慣。
二姐小時候七八個月的時候被送到了姥姥家,一直長到七八歲才被接過來。由此母親總覺得虧欠她,總想去彌補(bǔ)。
去年母親過生日的時候,一大家人聚在一起,母親已經(jīng)是步履蹣跚,牙也快掉光了,看到自己子女都長大了,有出息了,她還是由衷的高興。
提到二姐,她眼圈又紅了,聲音都哽咽了,她說當(dāng)父母的是不能在兒女面前做什么虧心事的,要不然會良心不安一輩子。
看著母親通紅的雙眼,我從那一刻起理解了母親,也從心里原諒了她的偏心(之前我總是覺得她偏心二姐,時時處處都向著她)。
其實(shí)父母對每個子女的愛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有時孩子多,他們可能精力有限(包括給二姐送到姥姥家,當(dāng)時也是迫于無奈),但是對子女的那份愛,那份心,卻從來沒有缺席過。
后來弟弟去云南工作,我們幾個商量著想讓父親母親去那里旅游散心。在我們的一致同意并集資后,于是父親和母親帶著小外甥一起去了云南游玩。
他們嗔怪我們不該亂花錢,他們辛苦節(jié)儉了一輩子,心疼子女,不舍得我們花錢。
后來回來以后,母親寫了一篇日記,姐姐給拍下來發(fā)到了我們家人群里,看完老媽寫的日記,我們眼淚都掉下來了。
日記內(nèi)容很簡單,就是說她做夢也沒有想到,今天的日子能這么好,子女們讓他們老兩口出去旅游,這在過去是想也不敢想的。那時候他們拼命地干活,孩子們天天還是吃不飽。后來家庭條件好了,我們糧食吃不完了,一提起要賣糧食,孩子們還不愿意,我知道他們是餓怕了……
提起這些心酸往事,我知道母親的眼圈肯定又紅了。如今日子好過了,寫起這些,母親的眼里又是淚光閃閃了,不過這是幸福的眼淚。
絲絲白發(fā)兒女債,道道深痕歲月痕。愿生活能善待我的父母雙親,他們老了,走不動了,當(dāng)初你陪我們長大,以后就讓我們陪你慢慢變老吧。
我的母親,我一生要強(qiáng)的母親,我愛您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