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想下雨卻遲遲未下,倒是把空氣搞得很沉悶,就像姚清的心情。
姚清坐在出租車?yán)?,看著這讓人不爽的天氣,真像她遇到顧凌的那天。
那時的姚清剛剛步入大學(xué),對新生活充滿著希望和幻想,當(dāng)然也包括愛情。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突然發(fā)善心還是瞎了眼,還真給了她一個男朋友,姚清樂開了花。
一日,姚清像往常一樣拿著筆記本去了學(xué)校的圖書館,找到了一個不容易被影響的位置坐下,專心致志的寫著作業(yè),完全沒有看到外面突變的天氣。
密布的烏云像一個黑色的大布遮住了天空,圖書管理員默默打開了燈。這時姚清才抬頭望了一眼窗外,內(nèi)心絕望的吶喊著:“蒼天啊,我作業(yè)還沒寫一半你就變臉,這不是逼我回寢室墮落嗎?”姚清匆匆收起筆記本,向圖書館門外走去,默默安慰自己:“墮落這一天,以后再努力?!?/p>
姚清剛走到門口,腳還沒觸碰到圖書館以外的地,雨像算好了時間似的傾盆而下。姚清看著這大雨,嘆了口氣:“老天,你到底是想讓我回去繼續(xù)學(xué)習(xí)還是想讓我墮落?”不等老天回答,姚清轉(zhuǎn)身就要回去。
“你沒帶傘是嗎?”顧凌的聲音如風(fēng)鈴一般飄到了姚清耳朵里。
“嗯。”姚清把身體轉(zhuǎn)向顧凌,簡單的回應(yīng)著。
“那我送你一下,你要去哪?”顧凌邊說邊撐開傘,朝姚清擺了擺手,示意她過來。
姚清像中了魔咒,乖乖地向顧凌走去,腦子里除了顧凌那張臉已經(jīng)容不下其他東西了。
“同學(xué),你去哪還沒告訴我呢?”顧凌重復(fù)了幾遍問話,姚清才恍過神來:“我去墮落?!鳖櫫杪牭竭@一臉疑問,姚清急忙改口道:“不不不,我是說,我回寢室?!鳖櫫椟c點頭,微微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姚清先下嘴為強,總覺得過了這村就沒這店,此時不下更待何時。
“顧凌?!鳖櫫柘袷侵酪η宓男⌒乃迹t了幾秒才回答。
“好像在哪聽過,對了,這次你送我回寢室,不知道怎么感謝,不如留個聯(lián)系方式,改天請你吃飯?!币η逡徊蛔龆恍?,在追問名字過后又追著問人家要聯(lián)系方式。
“不用了,順便嘛,沒關(guān)系的?!鳖櫫柰蝗挥X得自己好像攤上大麻煩了。
“用的,有關(guān)系的,怎么是順便呢,你要不送我,就可以徑直回寢室了,現(xiàn)在還繞了那么一大圈,多不順便啊?!币η遐s緊掏出手機遞給了顧凌。
顧凌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半頭但臉皮卻比自己厚了半斤的姑娘,用空手接過手機輸入了自己的手機號,拿傘的手不自覺的朝姚清偏了幾分。
姚清接過手機撥了過去,頭也不轉(zhuǎn)的對顧凌說:“這是我的手機號,回去你一定要備注啊,我會打給你的?!?/p>
顧凌沒有應(yīng)聲,低頭看著擺弄手機的姚清在給自己加備注——我未來的男朋友??吹竭@里,顧凌把頭轉(zhuǎn)向一邊,怕姚清看到自己臉紅。
到了寢室門口,姚清問:“你手機能接借我用一下嗎?”顧凌雖然不知道她拿自己手機有何用,愣了幾秒還是乖乖拿出來了。姚清開心的拿過手機背過去,不知在弄著什么。
“好了,等我請你吃飯啊,下次見?!币η逵檬謾C朝顧凌揮了揮,指著手機道:“一定要接我電話啊。”顧凌抿了抿嘴,緩緩點了頭。
姚清一蹦一跳的回到了寢室,感覺自己以前單身能換來這次的桃花運簡直賺翻了,不過這個顧凌怎么那么耳熟呢!
出租車到站了,姚清走下車,他就在那里等著。
“你說顧凌啊,他比我們大一屆,聽說成績很優(yōu)秀,好像聽說人家大三就要出國深造了?!睂嬍倚說著。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好像他父母就在國外,估計出去了就不會再回來了?!睂嬍倚應(yīng)著。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人了?”小C問姚清。
姚清聽完這一串的打擊,搖搖頭道:“沒什么,就是問問而已?!?/p>
姚清覺得老天爺就是喜歡和自己開玩笑,前腳送來一個男朋友人選,后腳就開始潑涼水。
但老天爺估錯了姚清的臉皮厚度,第二天,姚清就打了顧凌的電話,約他出來吃飯。
顧凌的手機一年響鈴的次數(shù)五個手指頭就數(shù)過來了。這次,他人剛好去了廁所,同寢室的小D就朝手機看了一眼——我未來的女朋友,這一看,嚇了一跳,這個平時看起來清心寡欲又沉默寡言的人什么時候開始下凡了!
等顧凌從廁所出來,小D說:“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了?!鳖櫫鑶枺骸罢l???”小D拍著顧凌的肩膀:“小伙子看不出來啊,有喜歡的人也不告訴我一聲?!鳖櫫杪牭迷评镬F里,這時,手機又響了。小D給他一個眼神:“看看,看看,這不就打來了?!鳖櫫枘闷鹗謾C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頓時就知道是誰打過來的了。
“顧凌同學(xué),為報昨天送我回寢室之恩,我請你去吃麻辣燙。十二點半,學(xué)校后門見,就這樣,我掛了?!币η逭f完,大口呼吸著,這勇氣真的是天給的。她才不管顧凌出不出國呢,大不了她以后也出去。
顧凌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姚清的話,那邊就匆匆掛斷了,顧凌想不到這么厚臉皮的人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一絲笑意浮上嘴角。
“還不承認自己有喜歡的人嗎?那你至少把笑容藏住啊,垃圾演技,哼!”小D裝作不滿的樣子朝顧凌說道,可顧凌哪還管得了他,距離十二點半還有十五分鐘,他得早早趕過去才好。
顧凌快步走著,等快到后門時突然停住了,心想:“我要是早到了她會不會覺得我太心急了?可我要是晚到了,是不是顯得我沒有禮貌???”顧凌糾結(jié)著,最后覺得壓點到最好。
姚清不怕暴露自己的心思,畢竟她早就露得一清二楚了,等到點看到顧凌出現(xiàn)的那一瞬,她懸著的整顆心回到了原位。
顧凌走向姚清,問:“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顧凌也是事后才想起來這件事,只知道她是自己手機上未來的女朋友,卻不知道她的真實姓名。
“姚清,姚晨的姚,清水的清?!?/p>
“姚清。”顧凌默念了一遍,“你不是說去吃麻辣燙嗎,走吧?!?/p>
姚清就這樣和顧凌尷尬的并排走著。
“那個,你,看到我在你手機上的備注了嗎?”姚清再一次發(fā)揮了厚臉皮的實力。
顧凌倒是害羞起來,僵硬的點點頭。
“你...覺得怎么樣呢?”姚清沒敢直視顧凌。
顧凌長久未應(yīng)答,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姚清突然有點怕了,急忙補充道:“沒事,我就是弄著玩的,你別當(dāng)真,你要是不喜歡,你可以...可以自己改回來?!?/p>
“我覺得不好?!鳖櫫栝_口道。
姚清聽了眼淚在眼睛里打轉(zhuǎn),手心握著手背讓自己強忍著。
“我想把未來改成現(xiàn)在?!鳖櫫枰痪湓捴虚g喘了一口氣,這可讓姚清像坐過山車一般酸爽。
姚清眼淚唰的出來了,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別以為讓我當(dāng)你女朋友麻辣燙就能換火鍋,不可能的?!?/p>
顧凌腦袋上一陣烏鴉飛過。
姚清捧著顧凌最喜歡的花朝他走去,眼中含淚,微笑著說:“對不起,我來晚了?!?/p>
顧凌長久未回話。
顧凌和姚清像其他熱戀的小情侶一樣看電影、逛街、吃飯,但也面臨著許多情侶不得不面對的現(xiàn)實問題——異地戀。
姚清早就知道顧凌會出國,也做好了異地的準(zhǔn)備,他們早就商量好了對策——顧凌先出國熟悉環(huán)境,在那里等姚清考過去。
只是,想象中的生活排除了一切意外以及人為因素,而現(xiàn)實總會和想象不同。
姚清考了幾次都沒有達標(biāo),她受不了了,給顧凌打電話說要放棄,電話另一頭是長久的沉默。
兩人都知道這次離別時說的“下次見”意義上已變成了“后會無期”。
姚清向顧凌走近,摸著他的臉:“要不是我當(dāng)初任性,我們倆之間會不會不一樣,嗯?至少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對不對?”
顧凌看著姚清,還是沒有應(yīng)答。
第二天,姚清在家門口見到一臉憔悴的顧凌時,眼淚又不爭氣的出來了,她一下子抱住顧凌,把對自己的怨氣全都發(fā)泄了。顧凌不說話,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頭。
哭完后的姚清看著顧凌,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說第一句話。
“姚清,我這次回來是想告訴你,你不用考了?!鳖櫫杩聪蛩?,準(zhǔn)備說下一句。
“你也覺得我們到頭了是嗎?真好,可以不用這么累了?!币η蹇嘈Φ馈?/p>
“不,不是。既然你不能到我的地方陪我,那我就來你的城市找你。”顧凌拉住姚清的手,望著她說道?!拔疫@次回來得急,有些手續(xù)還沒辦好,等明天我回去馬上辦理,很快就會回來的,你等著我,好不好。”
姚清剛擦干的淚又流了出來。
“顧凌,你個大騙子,你說好盡快回來的,怎么還是讓我來找你了。”姚清泣不成聲,良久,她把花遞給了顧凌,對他說:“下次見,我未來的男朋友。”
顧凌笑著沒有應(yīng)答。
姚清的花放在墓碑旁,墓碑上刻著顧凌兩個大字。
姚清回到出租車上,突然覺得這時的天氣也很像顧凌飛機出事的那天,讓人悶得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