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史異聞錄 第七章 唐伯虎點桂華

唐伯虎名寅,字子畏。他才高氣雄,藐視一世,又放蕩不羈,不修邊幅。每當(dāng)遇到花酒會心處,總是高興得手舞足蹈,忘乎所以。他所作的詩詞書畫,極為當(dāng)時人所珍重,錫山華虹山學(xué)士,尤其推重羨佩他的才華,而唐伯虎也久聞華虹山博學(xué)多識,兩人雖不曾謀面,但彼此已經(jīng)神交多年。

才子唐伯虎

一天,唐伯虎去茅山進香,途中經(jīng)過無錫,他想:回來時,一定要到華府去拜訪華虹山。 進香歸來,到無錫已是傍晚時分,唐伯虎讓人把船停泊在岸邊,登岸問路。偶見車轎從東而來,侍女如云,其中有個丫環(huán)長得尤其艷麗。唐伯虎見后,不覺心動,便悄悄地跟在車轎后面。車轎來到一處高門大院前停了下來,眾人護擁著轎中的人走了進去。唐伯虎站在門外悵然若失,真是眼巴巴地看著美女從面前走去,而毫無辦法。私下里一打聽,才知道這是華學(xué)士的府第。

丫鬟桂華回眸一笑

回到船上,唐伯虎神思迷惑,輾轉(zhuǎn)不寐,躺到半夜,忽然心生一計,好像做了惡夢,披頭散發(fā)地跳起來狂呼亂叫。隨從們驚慌地起床問他是怎么回事。唐伯虎說:“我剛才做了個夢,夢中看見一位紅發(fā)獠牙的天神,手持金棒前來追趕我,他說:‘你進香不虔誠,圣帝怪罪了你,派我來懲罰你?!麙嗥鸾鸢艟鸵蛭?,我磕頭哀乞半天,他才說:‘可以暫且寬恕你,但你要只身一人拿著香,沿途禮拜,到茅山謝罪,或許還可以幸免,否則的話,災(zāi)禍馬上就要降臨到你的頭上了!’我夢醒之后,真是膽顫心驚?,F(xiàn)在我只好遵照天神的教誨,獨身持香去茅山還愿,你們可以劃船先回去,不要再耽誤我的事。”

第二天一早,唐伯虎就換上便服,拿著一個小包裹,帶著一把傘,登岸而去。他的侍從見他一人獨去不放心,便偷偷地跟在他的身后,他發(fā)現(xiàn)后,大為生氣,怒喝著將跟隨者轟走了。

唐伯虎悄悄地來到華府門前,見了華府的管家,卑詞低聲地說:“小子是吳縣人,頗愛書法,想投到府上寫字謀生,請您為我引進?!闭f著,就拿過筆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交給管家。管家拿著這張紙,進去稟報華虹山。華虹山便讓管家把他叫進來。

唐伯虎屈身為仆

唐伯虎來到華虹山面前,華虹山一看,來人儀表俊朗,氣宇軒昂,雖然身為仆人服飾,但骨子里卻透著一種高傲,又見他的字畫端正有力,很喜歡,就問他:“平日里做些什么?”他回答:“自幼讀儒家經(jīng)典,頗善作文,但卻屢試不中,流落到這里。希望能在府上做點抄抄寫寫的活。”華公說:“若是這樣的話,你就陪我的大兒子讀書吧!”于是,給他取名“華安”,讓人把他送到書館?! ?/p>

“華安”在書館安下身后,便私下里打聽先前看到的丫環(huán)的名字,終于得知那丫環(huán)名叫桂華,是華公平日最鐘愛的侍女。

陪華公子讀書

華安雖然極想見她,但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住得久了,偶然看見華家大公子所作的文章有不妥之處,便私加刪改,或代他作文。先生則以為公子的文章大有長進,便拿著公子的作文向華公夸耀。華公看了文章說:“這肯定不是我兒子作的,是請人代作的。”于是,就把兒子叫來盤問,兒子不敢隱瞞,道出了真實情況,原來是華安替他做的文章。

華公想試試華安的真才實學(xué)到底怎樣,便給他出了個題目,華安揮筆成章。文章做好后,拿起文章呈獻給華學(xué)士,華學(xué)士見他手上比常人多出一個小指。華公閱完他的文章,深為文章詞意兼美而喜歡,便把他留在自己身邊,掌管文書之事。凡是往來書信,都令華安酌情回復(fù),而他的文詞都很使華公滿意稱心。

華安見桂華

不久,華府的管家請假回去奔喪,華公便讓華安暫時主持家里內(nèi)外之事。華安做事謹(jǐn)慎,出入帳目清清楚楚,華公很滿意,遂想長期讓他做下去,但又考慮到他還沒有家室,難以重托,就叫媒婆為他挑選個婦人。華安聽說后,便私下里拜訪華公的好友,對他說:“承蒙華公厚愛,破格提拔我,又要為我操辦妻室,恩同天地,我不敢有太大的奢望,只求許配給我一名侍女就行。您如果方便的話,拜托你把我的意思跟華公說一說。”華公知道了華安的想法以后,笑著說:“我的婢女眾多,可讓他隨便挑一個?!?/p>

華安便透露出要娶桂華。華公聽說后,還真有點舍不得,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也就只好忍痛割愛了。遂挑選黃道吉日,為他成婚。新房布置得很漂亮,床帷帳幕也都華麗奢侈。足見華公對華安與桂華的喜愛之情。

華公成人之美 喜結(jié)良緣

新婚之夜,相得甚歡。幾天后,兩人更是情投意和,大有相見恨晚之意。華安這才吐露了實情。他告訴桂華:“我是唐解元,只因傾慕你的姿容,才屈身做了仆役,今天我終于如愿以償,這真是緣分。然而此處不是你我久留之地,我們可以悄悄回到蘇州。華公不知我們的去向,我們在那里可以白頭偕老?!?/p>

桂華得知自己所嫁的人竟是大名鼎鼎的唐伯虎,分外高興,自然樂意隨從。于是雇了一條小船,乘著夜深人靜,悄悄離開了華府。

唐伯虎書畫雙絕

第二天一早,家人見華安門上落了鎖,便開門進去察看,見屋里衣飾細軟,都登記在冊,毫無所取。華公沉思良久,也不知華安離去的緣故,令人到處查訪,終杳無音訊。

一年后,華公偶然來到蘇州閶門,見書坊中坐著一個人,樣子很像華安。華公讓隨從進坊中看個究竟,此時,唐伯虎正在坊中拿著一本書在看,隨從一見更為吃驚,這看書的人手上也多出一個手指。于是便問旁人:“那坊中看書的是誰?”回答說:“是唐伯虎。”隨從回到華公身邊,將所見所聞告訴了華公。華公遂拿著名片去上門謁見。唐伯虎將華公迎進屋去,坐下后,華公再三審視唐伯虎,果然酷似華安。等到唐伯虎為他遞茶時,見其手上多出一指。華公確信無疑,唐伯虎就是華安。華公幾次想問,都難以直言,躊躇再三,還是開不得口。

華公見唐寅

唐伯虎讓人擺上酒菜,兩人舉杯對飲,酒至半酣,華公再也忍耐不住,便將華安來去始末講給唐伯虎聽,以試探他的反應(yīng)。  

唐伯虎只唯唯應(yīng)答,什么也不說。華公又道:“他的相貌與手指很像您,不知是怎么回事?”唐伯虎聽了之后,只是頻頻點頭,不肯承認。華公滿腹狐疑,想起身告別。唐伯虎說:“請您稍留步,聽我說說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庇谑牵瑑扇擞肿侣嬀?,酒過數(shù)巡,唐伯虎讓童仆拿著蠟燭在前邊帶路,來到后堂。落坐后,唐伯虎讓新娘出來參拜。新娘頭戴珠洛,遮掩著嬌容。拜罷,唐伯虎攜娘子走到華公面前,讓華公仔細看看她是誰。并笑著說:“您說我像華安一點也不假,不知她是否也是桂華?”華公看時,真是桂華,終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兩人相視大笑而別。華公回家后,又準(zhǔn)備了豐厚的嫁妝送給桂華,兩家遂締結(jié)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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