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草鞋
第四章:少年往事
第一回:機器定未來
從小學升到初中,仿佛只有一夜之隔,而我從“北大”到“河大”,也就一墻之隔。
當年混跡于“北大”時,就一直聽大人們說,將來一定要到隔壁的河大附中去,那個學校好,將來能考上重點高中和重點大學,仿佛只需完成這一步,后面的人生就可以進入快車道。因此,對旁邊這個能夠“生產”成功人士的神奇地方,內心一直是覬覦已久的。但是,單憑離得近是遠遠不能足以保證我順利進入這所學校,周邊無數的孩子早就虎視眈眈、躍躍欲試了。
其實當年小升初的考試我是沒有太多機會的,因為成績在年級段也就十幾名的層次,而在如此競爭激烈的考試大軍中,憑借這個分數是幾乎沒有機會可以嶄露頭角,所以當年考試我反倒沒有什么壓力,相應的最終結果也基本符合我的水平。公布張榜那一天,是父親帶我去的,我內心感到一絲恐懼,雖然早已料到不會出現奇跡,但是依然擔心父親看到結果后投給我的目光。父親很是仔細地把一張不大的榜單看了幾遍,似乎每一次重新看時,榜上的內容都會發(fā)生變化一樣。我就遠遠地站在學校門外,任憑父親怎樣呼喚,就是不吭站到榜前自己抬頭看上一眼。最后,父親終于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很快便對我報以溫和的語氣,說反正考也考完了,只要不后悔就行。這時,我才膽大一些,臨走前往榜單前面湊得近了一些,看到自己的成績。倒是班里的亮亮或許是由于平時壓力過大的緣故,這個大家公認的考試達人最終也遺憾沒能考中,令人惋惜。
原本事情可能很快就這樣結束了,可是命運恰巧再次給這次考試賦予了神奇的色彩,在那一年,教委開始推廣一種“搖號”的方式。雖然現在這種方式仍然在很多“僧多粥少”的事件中頻頻發(fā)揮著公平正義但拼人品的作用,但在當年,絕對算得上一種大膽的創(chuàng)新。于是乎,凡是沒有考入前幾名被河大附中錄取的孩子們,都被一股腦地投進了搖號機,在排除各種人為干預等等不公平因素的情形下,通過電腦的隨機分配決定了這些孩子今后3年的何去何從。還記得當年的電腦還沒有在學校普及,電視臺甚至還對當年的搖號進行了實況直播。我印象特別深,出結果那天晚上,電視臺就在電腦連接的那臺打印機旁架起了攝像機,伴隨著那種老式針式打印機滋啦滋啦的聲音,一個個孩子的名字被逐行打印出來。屏幕前的大人們,手中攥著各自孩子的考號,雖然早已背熟,但是依然會看到某個稍微相似的號碼時低頭核對,期待著自家孩子名字的出現。不過或許是因為全市那么多等著搖號的孩子太多了,加上那種枯燥且快速的直播方式稍不注意就會錯過,反正我并沒有從直播中的得知自己的去向,索性不管這些了,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我依然睡得十分踏實,不曉得當晚父親是否睡得安穩(wěn)了。
隨后沒過幾天,正式的紙質名單就陸續(xù)張貼在了學校門口醒目的墻上,父親要我跟他再次去查結果,我是一百個不愿意,因為一直覺得自己的運氣不足以庇佑我能被搖到一個好學校,至于有多差,我也不敢多想,所以我擺出一副打死也不去的態(tài)度,任由父親怎樣說,我都不為所動。
在家一個人等待父親回來的我其實日子也不好過,雖然早已夸下了??冢桓薄皭壅φΦ亍钡臉幼?,可實際上內心也是五味雜陳。既有小小的期待,巴望著老李家祖墳上能給我冒冒煙,保佑我也感受一回祖先的恩澤,又害怕搖號的電腦哪根線接錯了,給我弄到某個大家口碑相傳、差生云集的學校。所以,一個人在家也是不敢縱情玩耍,直到父親回來。父親一進門,我就注意觀察著他的表情,因為這個年紀的孩子,早已可以通過察言觀色預測接下來可能會發(fā)生什么。父親或許也是料想到我會仔細觀察他,故作深沉,讓我難以捉摸。看我愈發(fā)急不可耐的樣子,最終父親從包里掏出一袋元宵,說我運氣好,居然被搖號到了河大附中,著實是件大喜事,特意買了元宵慶祝一下。而我開始居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我心想,能到一個二流學校就已經算是不錯,只要不是很差的學校,我都是可以坦然接受的,根本不敢奢望能夠上這么好的學校。況且,想的再遠一點,本來在小學,自己的水平也就屬于中等偏上,要是回頭到了人才匯聚的河大附中,哪里還能凸顯出我來?!恐怕回回拼盡全力也就混得個中等偏下。
得知了結果后,仿佛一顆定心丸也就吃到了肚子里,隨后的暑假中,沒有暑假作業(yè),只等9月開學,開心暢玩60天。再次體會到這種機會時,已是三年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