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蓋四野。
? ?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 ? 跨高山,越長河,男兒仗劍掃六合。
? ? 五十載,不虛過,唯有思鄉(xiāng)情難沒?!?/p>
? ? 在汾河岸邊,離晉陽不遠的一處草灘,一位高大健碩的敕勒族老人對著旁邊聚集的兵將們反復唱著這首歌,歌名敕勒,歌聲雄壯蒼涼。
? ? 兵將中年歲略長些的聽到歌聲后,紛紛涕泗交橫,一邊哭一邊唱和著。年輕一些的雖然也落下了眼淚,但是并沒到痛哭流涕的程度。
? ? 人群中領頭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身著白袍,披白色大氅,舉手投足間很有威儀,但是看得出氣力有些不繼,而在場的眾人顯然都對他的健康狀況極為關切。
? ? 他聽到歌聲后,也忍不住落淚,并問到:“哪邊是懷朔的方向啊?”
? ? 身后的屬下忙指給他看,他望了一下懷朔的方向,端起兩樽酒,和著歌緩緩走向敕勒老人,向他祝了一樽酒。敕勒老人跪謝后,舉樽一飲而盡,白袍老者也舉樽飲了起來,飲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又慢慢轉向懷朔的方向,很鄭重地把樽中剩下的酒撒在地上,口中緩緩說到:“二十三年沒回去了,不知老家什么樣子了?!?/p>
? ? 敕勒老人聽后,向他做了一個揖,說到:“高王。”
? ? 白袍老者又遙望了一會兒懷朔,一時唱敕勒歌,一時嘆息,敕勒老人也領著眾人為他唱和。這時,天地忽然開始變暗,眾人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太陽竟在一點一點變黑。
? ? 在那個時代,日食是非常兇險的征兆,主國家大兇或是君王級別的人離世,眾人于是驚恐地一邊望向不斷縮小的太陽,一邊望向白袍老者明顯有些羸弱的身軀。
? ? 老者環(huán)顧四周,看到了眾人眼里的恐懼,無奈地咳了幾聲,望著漆黑的天空,用盡氣力喊道:
? ? “這天狗食日,是因為我要死了嗎?我高歡凡人一個,今年也五十有一了,死就死吧,何必這么大陣仗?我這一輩子,該做的事也做得差不多了,就算現(xiàn)在就死,又有什么可遺憾的,啊?”
? ? 這時天已幾乎全黑,一陣大風刮來,吹得他睜不開眼,他的白色大氅也飛舞起來,一如三十年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