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潔的房間里并沒有醫(yī)院里隨處都能聞到的福爾馬林的味道,反而有著玫瑰花的香味。只見窗戶邊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大花瓶,里面插著滿滿的白玫瑰;也沒有一襲慘白的床單被罩,而是帶著大自然風(fēng)格的床單被罩。
聽見兩個人走進房間,黎洛轉(zhuǎn)身過來,對付懷仁說。
“付叔叔,我聽小生說,是有個出了交通事故的小姑娘的父母捐出了她的眼睛,是這樣的么?”
看了看季笙,有種果然被你猜到了的感覺。付懷仁回答道。
“是啊。小姑娘昨天已經(jīng)去世了,所以才讓你們早點來,做完檢查就可以給你做移植手術(shù)了?!?/p>
聽到付懷仁的回答,黎洛不疑有他,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到:“等我眼睛好了,我一定要親自去謝謝他們,如果他們愿意,我可以做他們的女兒?!?/p>
“好??!如果他們愿意,你也愿意,我也可以做他們的女婿?!奔倔辖又?。
“你!誰說要嫁給你了!”黎洛忙不迭的說到。
“小洛,看你的狀態(tài)應(yīng)該還不錯。心情也好很多啊。開朗了許多?!备稇讶什遄斓健?/p>
“嗯,要謝謝小生?!崩杪逭^續(xù)說季笙的時候,聽見付懷仁這么說,又有點舍不得罵季笙了。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下午會有護士帶你去做檢查的。老頭子我先走了。”
“再見,付叔叔。”
“再見,付叔叔!”
“再見!”付懷仁說完關(guān)上房門走了出去。
一時間,病房里彌漫著玫瑰花的香味和兩個人的沉默。
“謝謝你!季笙。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聞著空氣里玫瑰花的香味,黎洛知道這一切都是季笙布置的。
“你又來了,我說了不用謝!要謝,你以身相許就好了”季笙笑著說道。
“你!不和你說了?!崩杪逖b作生氣的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
季笙坐在了茶幾旁邊的沙發(fā)上??粗诓〈采蠐u著腿的黎洛,心里一片安寧。雖然這個安寧可能不久就要被自己破壞掉,可是他不后悔,也不會更改自己的決定。
“小生,你說手術(shù)會不會失敗???”黎洛停下了搖擺的腿,扭頭問季笙。
“不會的,付叔叔都來了你還害怕什么!放心啦!成功率大大的?!奔倔锨纹さ恼f著。
“哦。小生,如果手術(shù)失敗,你還會陪著我么?”
“會啊。來之前不都和你說了。不管成敗,我都不會再放手的?!?/p>
“哦。小生,你還記得答應(yīng)我的那件事情么?”
沒想到黎洛會忽然提起這個事情的季笙,有些懷疑的打量著黎洛,希望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么,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馬腳。絲毫好不出來什么,他只好硬撐。
“記得。答應(yīng)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p>
“那就好!”黎洛像個孩子一樣的又搖擺著床邊的腿。
看著黎洛開心的樣子,季笙有些后怕,他害怕黎洛知道自己違背了承諾的后果。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黎洛已經(jīng)變了很多,從以前的高冷不愛言語變成了現(xiàn)在的孩子一般。他不知道這么做是對是錯,但是他還是要去做。想到這里,季笙沒有說話,就這么看著黎洛。
十,
季笙在下午黎洛被護士帶去做檢查的時候,離開了醫(yī)院。開車行駛在熟悉的馬路和街道里,季笙沒有輕松的神態(tài),反而有些凝重。因為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人跟丟了。在大雁塔附近,人不見了。等到小兵他們回到那個人的住處等了一天一夜都沒有見到人回來,踹開門,才發(fā)現(xiàn)衣服什么的都收拾干凈了,人也不見了。
小兵這才給季笙打了電話,雖然在電話里小兵不停的道歉和自責(zé)。但是畢竟是任爺?shù)娜?,而且都是幫自己的,季笙也不好說什么。何況小兵說任爺已經(jīng)知道了,網(wǎng)已經(jīng)撒下去了,只要他還在西安,就一定能找出來。
于是季笙自己也開車出來亂逛,希望能找到那個人。因為告訴黎洛的是周四,他不想有變動再讓黎洛懷疑什么,因為那個女子太聰明,稍微一點不注意就會露出馬腳。
紅燈,綠燈,左轉(zhuǎn),右轉(zhuǎn),直行。季笙開著車在路上漫無目的的尋找著一個自己看了千百遍照片的人。可是一個下午了,毫無所獲。就在季笙準(zhǔn)備開車再望遠(yuǎn)一點的地方尋找的時候,電話響了。季笙一個激動,以為是小兵帶來的好消息。結(jié)果看了號碼,穩(wěn)了穩(wěn)自己有些狂躁的情緒,摁下了接聽鍵。
“小洛,檢查都做完了?”
“哦。那你在病房乖乖的等我。我馬上就回來了”
“嗯。有個發(fā)小知道我回來了,找我過來聊聊。”
“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帶回來?”
“好。”
掛了電話,季笙呼出口氣,打開車窗,點上煙。騙自己愛的人的滋味真不好受啊。真不知道那些花叢高手是怎么同時面對很多女子的。
打了個電話給小兵,得到還是沒有找到的消息后,告訴小兵,有任何消息發(fā)信息告訴自己后。季笙開車往醫(yī)院趕,路過袁師傅的時候,給黎洛還有幾個護士和付壞人一人帶了一份肉夾饃和涼皮。
“等久了吧。”打開病房的門,季笙看見黎洛正站在窗戶旁邊看著外面。
“你回來啦,也沒有很久,就是餓了,所以打電話給你?!崩杪迓犚娂倔祥_門聲音的時候就轉(zhuǎn)了過來。
“餓了?”看著茶幾上琳瑯滿目的各種吃的,季笙忽然心里有些竊喜。
“怪我回來晚了。來,吃你最愛吃的肉夾饃和涼皮?!奔倔险f著把肉夾饃和涼皮放在了茶幾上,然后對黎洛說到:“唉,茶幾上的銅鑼燒,餃子還有提拉米蘇怎么沒有人吃啊?!?/p>
聽到季笙的話,口不由心的黎洛這次沒有臉紅,只是默默了轉(zhuǎn)身坐在床上,搖擺著腿不說話。
“好啦好啦。知道你害羞。來吃飯。我也餓了。”季笙并沒有繼續(xù)揭穿黎洛打電話的原因。
兩個人就這樣在充斥著玫瑰花香味的病房里就著涼皮吃著肉夾饃。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西安市第一醫(yī)院所處的粉巷算是西安最中心的地方之一,挨著鐘樓和南大街,所以還很熱鬧。當(dāng)初因為考慮到這點,所以季笙拖關(guān)系找了同學(xué)留了個老干部樓的病房。這里距離馬路很遠(yuǎn),還算是比較安靜了。
季笙等到黎洛躺在床上,正要關(guān)燈離開病房睡到街對面的賓館的時候,聽見床上傳來黎洛的聲音。
“小生,你今晚能留在病房里么。這里有點陌生,太安靜了。我有點害怕”聽著黎洛脆生生的聲音在房間里斷斷續(xù)續(xù)的響起,季笙看了看只有一張床的病房。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尷尬。
“這個。。。。。。我睡在哪里???”
“我。。。我邊上?!闭谙胫遣皇侨栕o士要個看護用的躺椅的季笙就聽到黎洛說了這么一句。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你確定?”季笙追問了一句,他相信黎洛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難道那里不再是遠(yuǎn)方,而是家了。
床上的黎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季笙想了想,說了一句:“那我把我的洗漱用品拿上來?!?/p>
“嗯?!?/p>
于是季笙很快的從車上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上來,打開病房的燈,卻沒有看見黎洛的臉,只看見被子外面露除了半張臉。
季笙洗漱完,走到病床的另一側(cè),看著比正常病床略寬一些的床,看來只能側(cè)著睡了。
脫下外套,季笙鉆到被子里面。感覺到季笙上床的黎洛,身子往另外一側(cè)讓了讓。
這張病床比一般的病床略大一些,但是兩個人睡還是有些擠的。偏偏黎洛是面對著季笙的,季笙能感覺到那具有著美好線條的軀體的溫度??粗恢朗呛π哌€是被暖氣熱的臉紅的黎洛,季笙卻沒有任何情欲,有的只是一種想要呵護和愛惜的想法。
季笙輕輕的抬起黎洛的頭,把胳膊伸了過去,讓黎洛枕著自己的胳膊,然后輕輕的親吻了下黎洛的額頭,悄悄的說了句:“小洛,晚安!”
聽到這句話,黎洛沒有像在小鎮(zhèn)一樣回應(yīng)晚安,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后一只手在被子里找到了季笙的手,抓著季笙的手,就這么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