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死

其實那天晚上我沒有逃,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畢竟那個人不是因我而死,我干嘛要躲……

但是我總有一種不安,我不知道這種不安來自何處?;蛟S是因為我看到了他的背影,一個很熟悉但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的背影。

從公司大樓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多。一般這個時候,應(yīng)該還能看到幾個苦逼的加班人的身影。但是那天晚上比較奇怪,我從十樓下去,一個人影也沒見到。我依舊不緊不慢的朝住的公寓走, 途中路過一個公交站,沒有人,也沒有車……

夜里有點冷,望著空蕩蕩的街道,禁不住嚇自己,氣氛似乎不對。一直等我走到紫金公館的時候,終于看到兩個年輕的門衛(wèi)在門口竊竊私語,距離有點遠,我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么……

再往前走,我就來到了那個十字路口。

當(dāng)時他就站在前面等紅綠燈,借著路燈的光,我隱約感覺到背影很熟悉,正要上去看清楚時,綠燈就亮起來了。

于是他開始向?qū)γ孀呷?,我也加緊腳步,試圖趕上去。但是就不到五十米的距離,我好像怎么也追不上他。我趕的越快,他就走的越快,就像怕我追上他似的。眼看就要到公寓了,我越發(fā)加速,差點就要看清楚了……

我現(xiàn)在還在糾結(jié)這件事,他是不是因為我在后面跟著覺得不安,所以才加快了腳步,如果我慢一點不那么莽撞,或許那輛疾馳過來的右轉(zhuǎn)彎的車就不會撞上去,這么說,是我的錯。我看著他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燈照射下,慢鏡頭一樣的飛了出去,可依舊沒看清楚他的臉……

我當(dāng)時害怕了,我沒有選擇報警或者去看他,而是快速離開了,幾乎小跑一樣的回到了住處……

我打開房間的燈,看手機,已經(jīng)是夜里十一點,沒有開電腦。我覺得還是有哪里不對勁,此時我發(fā)現(xiàn)自己冷靜不下來,他會不會死,我在想……

睡不著,我決定下樓去走走,吃點東西也好,反正現(xiàn)在沒有一絲睡意。

小區(qū)里已經(jīng)很少看到人了,畢竟時間已經(jīng)很晚。我選擇從后門離開,因為那邊的路好走,或許我可以跑跑,稍微活動一下。出門之后左轉(zhuǎn)兩個路口,依舊看不到人影,四周死一般的靜,只有路燈的光,公交站牌的光,店門口招牌的光……

然后我就在一條岔路發(fā)現(xiàn)了那個小吃攤……

第一眼看到的時候,貌似還有兩三個顧客,等我走到跟前,都已經(jīng)離去。很難想象,在這有點寒意的夜里,居然還有熱氣騰騰的湯喝。

我:你這是什么湯???

攤主抬起頭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是位老婆婆。

婆婆:就是湯……

我:沒名字啊?

婆婆:說了你也記不住……那邊有盛好的,你隨便喝一碗好了。

真納悶,什么名還能記不住的。不過看她不怎么熱情,就沒多說。剛好有點餓,端起一碗就喝,說不出來的一種味,挺暖,不多,幾口就喝完。

我把空碗遞回給她的時候,發(fā)現(xiàn)碗下面刻有字。那應(yīng)該是種很常見的褐色瓷碗,但是碗底那個字還是很明顯的,隱約是個“孟”的字樣。碗底刻東西無非是標(biāo)記,我就多說了一句“婆婆您姓孟?。俊?,“不姓孟還能姓什么?”冷淡的言語。

“又不要錢,喝完直接朝前走就行了……”

“???”我頓時有些驚訝。

“朝前走!”說話的時候仍然在低頭忙自己的事情。

我朝前看去,這應(yīng)該是一座橋。杭州遍地有橋,看見橋我自然不奇怪。只是不確定這個方向能走到是否能走到小區(qū)門前的那條路……

想了一下也沒有什么事情,就走走看吧。不要錢就算了,真是個怪脾氣的人。于是我繼續(xù)朝前走……

光線不是很好,走到中間的時候,才看見橋上刻著字,湊近去看,那倆個字還算刻得明顯,“奈何”……

我愣了幾秒,回頭,朝著婆婆“喂”了一聲,才發(fā)現(xiàn),橋的前半部分我走過的地方已經(jīng)不見了……

“你是不認得自己的背影么?”婆婆依舊很冷的說。

“朝前走,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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