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一曲《滿江紅》顯示出了岳飛收復宋朝江山,驅除女真金人的滿腔熱血,那么作為南宋“中興四將”之一的岳武穆,他真的有收復河山,直搗黃龍府的實力和能力嗎?公元1140年,完顏兀術撕毀停戰(zhàn)協(xié)議,再度攻擊南宋,岳飛順勢發(fā)起北伐戰(zhàn)爭,聯(lián)絡兩河各地的義軍奮起反擊金兵。
岳飛率領軍隊一舉收復鄭州、洛陽等地,在郾城、潁昌大敗金軍,全軍挺近朱仙鎮(zhèn),金兀術因為畏懼岳飛,準備撤出河南。但是不幸的是,宋高宗趙構和權相秦檜一心想求和,以十二道金牌,催促岳飛撤軍。岳飛無奈,只得將軍隊撤回南宋境內,北伐戰(zhàn)爭失敗。

其實從岳飛的北伐戰(zhàn)略,“連結河朔”主張緊密聯(lián)系北方的抗金義軍,配合宋軍作戰(zhàn),一舉擊敗金軍,收復失地。同時岳飛組建的岳家軍,號稱“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打擄”,軍紀嚴明,作戰(zhàn)頑強,不論是在平叛還是在對抗金軍的過程中,都是一直戰(zhàn)功赫赫的軍隊。
可以說,以岳飛的才能來看,他肯定是不輸明朝名將徐達的,他完全具備指揮宋軍北伐,收復河山的能力。但是考量北伐所具備的實力,卻不單單是將領的作戰(zhàn)能力,應該考量的是整個南宋朝廷是否具有這樣的實力,明顯南宋不具備這樣的實力。
收復襄陽六郡,完成北伐布局
公元1134年,岳飛向趙構提出收復失陷與金國扶持的偽齊政權的襄陽六郡,認為收復中原,將以此為根本,得到了南宋朝廷的同意。

同年四月,岳飛率軍從江州開拔向鄂州進發(fā),于五月五日抵達郢州城下。次日,岳家軍對郢州城發(fā)起攻擊,戰(zhàn)斗進行得非常慘烈,一度守軍的炮石都打到指揮作戰(zhàn)的岳飛跟前,但岳飛凌然不懼,指揮全軍作戰(zhàn),將士奮勇殺敵,終于一天之內攻占郢州,斬殺敵軍七千多人。
收復郢州后,岳飛親率兵馬直撲襄陽,同時分兵張憲、徐慶進攻隨州。岳飛到達襄陽后,守將李慶得知岳飛不到一天就拿下郢州后,立馬倉皇逃走,岳飛兵不血刃拿下襄陽。五月十八日,牛皋配合張憲、徐慶攻下隨州,此戰(zhàn)中岳飛的長子岳云作戰(zhàn)勇猛,最先登上城墻,勇冠三軍。
岳飛迅速拿下三郡后,偽齊政權震動,劉豫調遣兵力,同時請金兵幫忙,支援李成,集結三十萬人馬,準備奪回襄陽,結果被岳飛打得大敗。李成敗退到鄧州附近后,與金軍劉合孛堇會合,扎下營寨,企圖阻止岳飛率軍北上進攻鄧州。

七月十五日,岳飛分兵王貴、張憲領兩路兵馬在鄧州南邊三十里處與敵軍交戰(zhàn),同時派出王萬、董先分兵出奇突擊,敵軍被迅速擊敗,七月十七日,岳家軍攻取鄧州,岳云又是第一個登城的勇士。
岳飛率軍在鄧州的大勝,終于攻占鄧州,基本瓦解了偽齊與金軍在湖北這一地區(qū)的軍事力量。隨后岳飛派遣李道攻取了唐州,同一天,信陽也被攻占。至此岳飛歷時兩月,順利收復襄陽六郡,成為南宋第一次大片收復失地的壯舉。這是南宋朝廷反攻的第一次大勝,極大地鼓舞了士氣,同時岳飛正在進行恢復生產,成為北進中原的戰(zhàn)略要地。
第一次北伐中原,孤軍深入,不得不退
公元1136年,在宰相張浚的主持下,宋軍開始發(fā)起北伐中原之戰(zhàn)。同年七月,岳飛被奪情起復,正式誓師北伐,岳飛分兵兩路進攻中原。

牛皋率領一路兵馬進攻汝州,因他極為熟悉地理環(huán)境,一戰(zhàn)就攻克了汝州,緊接著乘勢攻克潁昌府。另外一路,王貴、郝晸、董先等將,向西進軍,攻占盧氏后,又西取虢州,乘勝席卷上洛、商洛、洛南、豐陽、上津等商州全境。
岳飛收復虢州、商州后,請求朝廷允許派出王貴、牛皋等人,在河東、河北義軍的配合下,收復河北失地。但是岳飛的計劃并沒有獲得朝廷的支持,一方面是因為并沒有其他軍隊配合岳飛作戰(zhàn),岳飛屬于孤軍深入,另一方面朝廷北伐的決心不足,岳飛不得不退軍鄂州。
岳飛撤軍后不久,偽齊劉豫就糾集三十萬大軍,向淮西發(fā)起進攻,此時劉光世、張俊在江淮駐防,趙構擔心難以抵抗,命令岳飛支援淮西,岳飛率軍到達九江,淮西戰(zhàn)事就已經結束了,劉豫被擊退了。
進兵中原,奸佞掣肘,功虧一簣
公元1140年,岳飛開啟了人生中最后一次北伐,但就實質而言,岳飛的這次北伐,更多的是南宋的一次戰(zhàn)略反擊,此次戰(zhàn)爭的發(fā)起者,是金軍統(tǒng)帥完顏兀術。

這一年五月前后,金國主戰(zhàn)派領袖金兀術發(fā)動政變,掌控了金國的大權。撕毀此前簽訂的宋金停戰(zhàn)和議,發(fā)起兩路大軍南下攻宋。親率東路大軍,以駐扎在山東的聶兒孛堇和河南的李成為左右兩翼,從開封南下進攻兩淮地區(qū)。
另外,完顏撒離喝統(tǒng)率西路軍,從同州進攻陜西的宋軍。此時的南宋已經今非昔比,金兀術率領的東路軍在順昌與宋軍交戰(zhàn),被劉锜率軍擊敗,順昌的圍困被解除。同時西路的金兵進攻同樣受阻,被陜西軍擊退。
乘著宋金交戰(zhàn)的時機,岳飛從襄陽進兵安陸,準備再次北伐。但是金兵退卻后,趙構派遣李若虛傳召岳飛,“兵不可輕動,宜且班師”。李若虛到達岳飛軍中后,岳飛向他說明了收復中原的方略,李若虛矯詔支持岳飛北伐中原。岳飛隨即揮師北上,張憲率領前鋒率先攻克蔡州,牛皋率領左軍攻克魯山等縣城。
張憲、傅選緊接著打敗金將韓常,再度收復潁昌。不久,牛皋、徐慶和張憲順利會師,一同攻克陳州。中軍統(tǒng)制官王貴,率領軍接連攻克鄭州和洛陽,與此同時,韓世忠的部將和張俊的部將也配合岳飛所部,分別攻占海州和亳州,整個抗金局勢一片大好。

同時岳飛一直在實施的“聯(lián)結河朔”的方針也取得巨大的成功,河北的各路義軍揭竿而起,響應岳飛的北伐,截止當年七月初的時候,義軍攻克了曹、懷、衛(wèi)、孟等州郡。至此岳飛領導的抗金勢力,從南、西南、西、西北、北、東北六個方面,對占據(jù)開封的金兀術形成了包圍。
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時候,扯后腿地來了,趙構命令進占亳州的張俊部,后撤屯駐在壽春,命令在順昌駐扎的劉锜部,向江南撤退。如此就打開了對金軍的包圍,同時岳飛的岳家軍就成為了北伐中原的孤軍,岳飛多次上書請求援軍,但是南宋朝廷一直沒有派出援軍。
此后,金軍不甘失敗,開始大舉反撲。郾城之戰(zhàn),完顏兀術同完顏突合速、完顏賽里等率領金軍主力與岳家軍在郾城北對陣。金兀術以“鐵浮圖”為主攻,“拐子馬”配合左右兩翼,企圖擊敗岳家軍。岳云率領背嵬軍正面迎敵,岳飛同時派出步兵用大刀、大斧等,上砍敵軍,下砍馬腿,金兵大敗。
郾城之戰(zhàn)后,金兵不甘失敗,金兀術再度集結十萬步兵和三萬騎兵,在潁昌與岳家軍交戰(zhàn)。岳云率八百背嵬軍突擊金軍正面,王貴率步兵從兩翼突擊。潁昌之戰(zhàn),岳家軍“無一人肯回顧”,殺得“人為血人,馬為血馬”,大敗金軍。

最后金兀術退守到朱仙鎮(zhèn)負隅頑抗,岳家軍的五百前鋒背嵬軍率先抵達朱仙鎮(zhèn)。兩軍殺紅了眼,一見面就開干,金軍被岳家軍殺破了膽,一戰(zhàn)擊潰。金軍無力抵抗岳家軍,金兀術準備放棄開封府,渡河北撤。
什么時候都不會缺少漢奸,這時候北宋時期的太學生出來壞事了,告訴金兀術,現(xiàn)在南宋朝中權臣當?shù)?,岳飛的軍隊肯定不能長久在外作戰(zhàn)。勸金兀術不必驚慌,岳飛肯定很快就撤軍了。不幸的是,被這個漢奸言中了,岳飛在一天之戰(zhàn)收到了趙構的十二道金字牌,強令岳飛班師。這樣搞笑的命令讓岳飛痛心疾首,嘆息道“十年之力,廢于一旦!”
岳飛足夠給力,但南宋朝廷蹩腳得一逼
成功的經驗千千萬,但失敗的理由大體一樣。古代的北伐戰(zhàn)爭,岳飛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首先我們來看一個成功的案例,公元1367年11月,朱元璋命徐達為征虜大將軍,常遇春為副將軍,率領二十五萬大軍進行北伐。在北伐檄文中提出“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的口號。

徐達率軍從應天出發(fā)后,一路北上徐州,攻入山東,緩步推進,歷時半年占領山東全境后。揮師進入河南,進攻開封,同時命令鄧愈從襄陽進攻河南,策應主力大軍。歷時一個多月,平定河南,隨后進攻潼關,迅速掃平陜西、甘肅等地。
隨后徐達率師北上,進攻元大都,于1368年八月二日,占領元大都,元朝滅亡。我們對比一下,岳飛相比于徐達,有兩個優(yōu)勢,一是南宋當時控制的土地明顯要多于朱元璋,四川全境和陜西一部分還掌握在宋軍手中。第二個優(yōu)勢就是兩河的民間義軍,心向王師,群起配合岳飛的北伐戰(zhàn)爭。
但是岳飛比徐達的劣勢多更多,而且都極為致命,這也是決定了岳飛北伐失敗的原因。而且基本可以說,岳飛及時北伐收復開封,也基本沒有收復幽云十六州的可能。第一個方面,南宋朝廷在主戰(zhàn)、主和之間搖擺不定,基本大方針是主和,不時的主戰(zhàn)不過是為了自保。
這就導致無法做到同仇敵愾,上下一心,集中力量投入到北伐中,趙構的主和思想,決定岳飛的注定失敗,同時助長了奸佞陷害岳飛的陰謀。

第二個方面,明軍北伐,全軍統(tǒng)一指揮,協(xié)調攻進,但是南宋的軍隊成分極為復雜?!爸信d四將”互相難以協(xié)調同步,鎮(zhèn)守四川、陜西的西軍將門,跟岳飛他們又不一樣。軍隊難以收歸朝廷統(tǒng)一指揮調度的問題,是困擾南宋初年的一大問題。同時造成了君臣相互猜疑的嚴重問題,君臣相互提防,作戰(zhàn)怎么能夠拼盡全力呢?
第三個方面,南宋朝廷在江南的統(tǒng)治基礎并不牢固,前有“苗劉之亂”,趙構的兩個兒子都死翹翹了。
后又有“淮西兵變”,差點又驚出趙構一身冷汗來。江南在北宋時期滋養(yǎng)出方臘起兵,并不是沒有道理的,南宋初年的統(tǒng)治基礎是極為薄弱的,存在先天不足的問題。第四個方面,老話說“守江必守淮,守淮必守山東”,金軍歷次南下威脅南宋都是兩淮南下的,直插南宋心臟。
所以這就造成了一直戰(zhàn)略重心的不平衡,兩淮的軍隊戰(zhàn)力相對岳家軍和西軍都較弱,但是卻保護著趙構的身家性命。岳家軍戰(zhàn)力最強,但是卻遠在鄂州一線,而且岳飛的北伐策略也是從襄陽一線直突中原,收復開封。卻完全把山東兩淮一下的南宋胸腹之地晾了出來,可以說岳飛的戰(zhàn)略,和南宋朝廷的重心是背道而馳的。

岳飛再努力恐怕都只會在趙構心里留下邀功的印象,其實這也是岳飛的政治眼光一般的一個表現(xiàn)。其實如果岳飛政治嗅覺高的話應該在趙構三番五次征調他回援兩淮的時候,提出移防的申請,將岳家軍拉到兩淮前線,既能守衛(wèi)中樞,又能從東線北伐,以西線為策應,走徐達相同的路線。
最后,其實并不是岳飛和宋軍的戰(zhàn)力不行,也不是南宋將領的指揮能力不行。南宋軍隊在經過靖康之恥的磨煉后,戰(zhàn)力迅速提升,除岳飛外,劉锜、吳階兄弟都有與金兵一戰(zhàn)之力。但是黃曉明在《八佰》中說,一切戰(zhàn)爭都是為了政治服務,南宋朝堂的政治志向,決定了岳飛難以實現(xiàn)收復中原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