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頭一天,我激情滿懷地寫了玉蘭花。寫完渾身都帶著玉蘭淡淡的微香,舒爽極了。
? ? ? 第二天,我把那篇發(fā)在朋友圈,照例引得一些好友點贊評論。我很感謝他們的熱情支持。但面對房東老師、律師朋友這些人的點贊時,我竟然生出一股羞恥感——大概是因為我農(nóng)民工的身份吧,卻在那里陽春白雪地抒情論調(diào),怎么看都像酸文假醋。
? ? ? 第三天,我本就處在那種“不堪”的情緒里,下午工作現(xiàn)場又亂得像打仗,鉚、焊、磨交叉作業(yè),腦子“呼啦”一下,自尊被鋼鐵撞得粉碎——我怎么就混到了這個地步?但凡有點本領(lǐng),也不會來船廠。巨大的自卑感轟然襲來,我這是怎么了?
? ? ? 船廠成了最臟最累最不體面的代名詞。打工人為什么沒有休息日?就該是機器人嗎?我從20歲打工時就在盼,什么時候打工人也能有個帶薪休假日,哪怕一個月有一天兩天我也知足。不但沒有,還從早干到晚,有的工地甚至不按8小時算,強制加班。民工除了體力,什么都沒有了。
? ? 怪不得00后說辭職就辭職——他們沒有生活壓力。我們呢?養(yǎng)著孩子,顧著父母,天天厭煩加班,又拼命努力加班。自己不敢歇一天,因為一旦歇下來,就更不愿意上班,索性逼著自己習(xí)慣。
我究竟怎么了?我想多了嗎?明明物質(zhì)極大豐富,全民卻在拼命地卷,光是人性的貪婪在作怪嗎?

威海的玉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