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16

最近總是會想起我的奶奶,也不知道是歲數(shù)大了的緣故還是怎么 的,具體的說來是更想念以前的日子,尤其是童年,那時候陪伴我最多的是我的父母,可是反而想念的卻是給我關(guān)懷最少對我又最不好的奶奶,我把這種感覺的原因用血緣關(guān)系來解釋。

1.過往

我媽媽和我爺爺奶奶打我記事起,關(guān)系就不好,還經(jīng)常吵架,直接原因都記不清楚了,只清晰的記得根本原因是因為他們重男輕女,而我們家偏偏生了兩個女孩,從小的待遇可想而知。我只記得我奶奶看見我時冷峻的面龐,我爺爺和我在一起時尖酸刻薄的話,還有對我堂弟的熱情和呵護(hù),這種偏心和不公平的待遇伴隨著我一直長大,在童年里留下了很大的陰影,使我從小就在他們家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

說幾件忘不了的事情吧。

A? 有一次家里好像沒有水做飯,爸爸出去干活回來之后沒有飯吃,那時候我們還和奶奶家住在一個院子里,于是爸爸就去奶奶家吃了飯,具體的記不清楚了,我只清晰的記得那天的傍晚時分,天色紅蒙,空氣中夾雜著微爽的涼風(fēng),我在院子中玩,看見爸爸拿著一份飯蹲在奶奶家的窗戶下吃著,爺爺上來一腳就把飯?zhí)叻?,大罵了一句,想不起來了,但是那個場景清晰的在我腦海里,也直到現(xiàn)在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樣的仇恨和憤懣去這樣對待自己的兒子,也許是因為我媽生了兩個女孩吧。

B? 要說的這件事情,是我姥姥告訴我的,我爺爺帶著我和妹妹還有堂弟在一起,看見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只買了一串給我堂弟,我和妹妹就在旁邊看著。姥姥說起這件事來還很激動很生氣,很心疼我和妹妹。

C 那時候我大概四歲左右,在爺爺家的園子里玩耍,揪了一種植物的葉子,大概那個植物是我爺爺比較重視精心養(yǎng)護(hù)的吧,他很生氣,把我手打腫了,我不停的哭,后來奶奶出來了大罵一句才停止。多年以后我妹妹還當(dāng)著很多人的面指責(zé)我爺爺,他羞愧的沒有說話。

那時候真的太小,記不清許多事情的細(xì)節(jié),可是總有一些過往如鯁在喉,多少次在心里反復(fù)的提及和觸碰,它伴隨著你長大,成為你的一部分,即使老了也依然記憶如新。

2. 青春

等我上了初中以后,又打開了一個新的視野,不再想著以前不愉快的往事,也離開了家,但是每次寒暑假我依然還是會經(jīng)常去奶奶家,我記得奶奶做的辣椒炒雞蛋很好吃,我只吃過幾次,到了飯點也不會留我吃飯,偶爾幾次在那吃飯不敢抬頭,匆匆吃完就走。

我媽媽每次都罵我,對我那么不好為什么還要去,這個問題我也不明白,我想那時候大概是因為太小,還很善良,即使他們對我惡語相加,可我依舊覺得他們是我的親人,有切不斷的血緣關(guān)系。

A? 我爺爺生病的那一次,挺嚴(yán)重的腦血栓,姥姥和我說你爺爺從醫(yī)院出來了你去看看他吧。我到屋子里時看見他躺在那里不能說話,身邊圍著一群人,我只叫了一聲爺爺,眼淚就在眼圈了,倔強讓我不想他們看見,于是我站在窗戶前背對著他們,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特別傷心和難過,我想他們一定從背后看到了我抽噎的身體。

直到現(xiàn)在想起來我也不明白我為什么要哭,而且很傷心很難過。

B 初二的一天我在教室里正上著自習(xí),突然我的表哥來找我,說你爺爺沒了。我當(dāng)時一陣恍惚,反而沒有難過,收拾東西后趕緊和表哥去奶奶家,一路上我也很淡定,也沒有想哭的感覺,倒是我表哥很難過,臉上掛著悲哀的愁容。

我沒有見到爺爺?shù)淖詈笠幻?,聽見他們說是心梗突然人就沒了,很多人忙手忙腳,我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但是好像覺得此刻情景需要,我應(yīng)該流點眼淚,也不知道是哭給別人看,還是哭給自己看的,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該二者都有的,其中真正的夾雜著傷心的成份,恐怕也是怕為了讓人詬病才硬加的吧。

事情過了很多天后,喪事也辦理完了,我回到了學(xué)校,在傍晚放學(xué)的路上,我突然有一絲難過,那天云霞很紅離我很遠(yuǎn),我孤獨的在街道的一邊緩步而行,有一種空曠而寧靜的狀態(tài),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傷悲和失落,脫去巨大的偽裝面具,感覺被這環(huán)境一點點的剝離,一顆致良知的心慢慢顯露出來,眼淚也隨之流下,比起欲哭無淚真的要好的多,眼淚是很好的傾吐方式,也是最好的緩和劑,因為哭過之后開始重新生活,重新接受和面對,也是一次事件的結(jié)束,造物主的神圣和智慧在眼淚上體現(xiàn)無于。

這么多年我經(jīng)常會夢見他,我和爸爸說起這件事,他還和我開玩笑說:沒事姑娘,天津離咱家那么遠(yuǎn),你爺爺也找不著路,不用害怕。說完我們都一笑而過,再也沒有提及。

3.如今

我已經(jīng)快30歲了,對于人生的體驗也有了自己的感悟和總結(jié),也見過身邊人各種各樣的事情,對待一些事情的認(rèn)知會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尤其是每年回家都會看見我奶奶不斷地變老,一個人生活很不容易,也很可憐,心里也是不忍的,畢竟歲數(shù)那么大了,能對她好點就好點吧。

人越大越容易懷舊,越容易回憶小時候一些美好的瞬間,這樣的瞬間別人無法感受和理解,是屬于你自己心底最柔軟的那個位置,就像以前我們小學(xué)課本,魯迅寫小時候的伙伴,寫自己的故鄉(xiāng),當(dāng)時我們不明白為什么寫這無聊的東西,沒有任何心意,而如今才明白,那些回憶是那樣的美好,再也回不去了,離自己那么遙遠(yuǎn)又那么近。再也不能重溫,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感受!

我想起小時候每年放寒假的時候,兄弟姐妹都來奶奶家過年,我們一起玩耍的感覺,如今他們都已經(jīng)結(jié)婚,關(guān)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見面時也沒小時候的激動和熱情了,那種冷淡的感覺很讓人失落和悲哀,使我想起了《紅樓夢》,特別能理解賈寶玉的感受,兄弟姐妹從小在一處玩耍,快樂無憂的日子。時間過得很快,那種日子像夢一樣,一瞬間就會醒來,都像飄去的風(fēng)箏各自尋找著歸宿,而醒來后是徒增傷悲和落寞。

越長大也越容易感慨,感慨時間太快,感慨以前的日子。好多事情過了十年都是一個美好的回憶,有些傷痛也慢慢被時間抹平,好像那些恨那些哀怨和生死比起來也不算什么大事了,過好當(dāng)下的日子,珍惜眼前的人顯得那么重要,剩下幾十年到底要怎么過,真的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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