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簡子之子，長曰伯魯，幼曰無恤。將置后，不知所立。乃書訓(xùn)誡之詞于二簡，以授二子，曰：“謹(jǐn)識之。”三年而問之，伯魯不能舉其詞。問其簡，已失之矣。問無恤，誦其詞甚習(xí)固。求其簡，出諸袖中而奏之。于是簡子以無恤為賢，立以為后，是為趙襄子，而果昌趙。
中國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沒有中斷過文明的國家。中國有文字可考的歷史大概有三千多年，算上口口相傳的黃帝、炎帝和堯、舜、禹時代，中國的文化歷史大概有五千多年。當(dāng)然，如果從中國這塊大地上有人類起算，那就是幾百萬年甚至更長了。在這有記載或者可信的幾千年的歷史中，中華大地上的人們辛勤勞作，發(fā)現(xiàn)并種植農(nóng)作物，飼養(yǎng)牲畜，發(fā)明煉鐵，發(fā)明文字，創(chuàng)造文學(xué)、藝術(shù)，建立國家，實施有效的社會管理，推動著這個文明國家一步一步向前邁進。當(dāng)然，在這期間，也發(fā)生了一幕又一幕權(quán)力爭斗、朝代更迭等故事，并被史官和民間記錄了下來。
北宋的時候，出了一個大歷史學(xué)家、文學(xué)家、思想家叫司馬光，就是我們熟知的“司馬光砸缸”典故中的那個少年。司馬光是今天的山西夏縣人，那個時候叫陜州夏縣，字君實。少年司馬光長大后，在宋仁宗寶元年間中了進士，還當(dāng)上了天章閣待制兼侍講、知諫院。宋英宗時，司馬光任龍圖閣直學(xué)士。這些都是當(dāng)時的官職名稱，我們可以不必去深究。在宋英宗治平年間，司馬光寫了一部《通志》，記載從戰(zhàn)國到秦二世胡亥時候的歷史，上報給英宗，得到了英宗賞識，覺著不錯，于是就命司馬光編纂一部《歷代君臣事跡》。為了編好這部書，朝廷在崇文院設(shè)了一個編纂局，召集了一批同修官，共同編纂。這部《歷代君臣事跡》，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下至五代周世宗顯德六年（公元959年),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三百多萬字，實在算是一部巨著。宋神宗即位后，認(rèn)為這部書“鑒于往事，有資于治道”，遂賜名為《資治通鑒》。
按照司馬光自己的說法，他編寫《資治通鑒》的原由，一是認(rèn)為中華歷史記載太多了，特別是司馬遷寫《史記》、班固寫《漢書》以來，文字繁多，連平時的讀書人都讀不完，更何況皇帝日理萬機，哪有工夫去讀？于是就把那些冗長的記載削減，只摘錄那些重要的事件編輯起來，特別是那些事關(guān)國家盛衰、生民休戚的事件，供皇帝閱讀，以便幫助皇帝予以借鑒。司馬光主持編纂《資治通鑒》花了十九年，搞得他面削骨瘦，齒禿發(fā)落，老眼昏花，乏神無力，十九載精力，盡于此書。
《資治通鑒》的記載，是從“三家分晉”開始的。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姬午初次分封晉國大夫魏斯、趙籍、韓虔為侯，是為魏文侯、趙烈侯、韓景侯，也就是承認(rèn)這三個人各自建國，各為國君。這一事件，歷史上稱之為“三家分晉”。
周朝的制度，除天子外，有公、侯、伯、子、男五種爵位。公是指身居高位的天子重臣，比如周公、召公。周朝實行分封制度，有這五種爵位的人，都可以被周天子分封建國。這些不同爵位的國，統(tǒng)稱為諸侯國。比如周公就被分封到了曲阜，建立了魯國，是公爵級的，有的國則是侯爵級，或者伯爵級、子爵級、男爵級的。
就這一歷史事件，司馬光寫了一大篇評論，但其核心的意思，在這篇評論的最后一段點了出來，意思是：有人認(rèn)為當(dāng)時周王室已經(jīng)衰微，而晉國三家力量強盛，就算周王不想承認(rèn)他們，又怎么能做得到呢？這種說法是完全錯誤的。晉國三家雖然強悍，但他們?nèi)绻蛩悴活櫶煜碌闹肛?zé)而公然侵犯周禮的話，就不會來請求周天子的批準(zhǔn)，而是去自立為君了。不向天子請封而自立為國君，那就是叛逆之臣，天下如果有像齊桓公、晉文公那樣的賢德諸侯，一定會尊奉周禮對他們進行征討?，F(xiàn)在晉國三家向天子請封，天子又批準(zhǔn)了，他們就是奉天子命令而成為諸侯的，誰又能對他們加以討伐呢？所以晉國三家大夫為侯，并不是晉國三家破壞了周禮，正是周天子自已破壞了周禮。君臣之間的禮既然崩壞，于是天下便開始以智慧、武力互相爭雄，使當(dāng)年受周朝先王分封而成為諸侯國君的圣賢后裔，江山相繼淪亡，周朝先民的子孫滅亡殆盡，豈不哀傷！
晉國是周武王分封的侯國，首任國君是姬虞，是周武王姬發(fā)的兒子，周成王姬誦的弟弟。國號初為唐，姬虞之子姬燮即位后改為晉。晉國的祖上也曾闊綽過，特別是在晉獻公時期，晉國開始崛起。晉文公繼位后，在城濮之戰(zhàn)中大敗楚國，一戰(zhàn)而霸，成為春秋五霸之一。晉襄公時期，先后在崤之戰(zhàn)和彭衙之戰(zhàn)中大敗秦國，繼續(xù)稱霸。晉平公以后，政權(quán)旁落，晉國的范、中行、智、韓、趙、魏六卿之間斗爭激烈，把持國政。晉定公時，范、中行兩家首先敗亡。公元前453年，韓、趙、魏三家共滅智氏，分了智氏的領(lǐng)地，晉國事實上被三家瓜分。
魏、趙、韓三家分晉，說來話長。
智氏一族到第六代家主智申的時候，智申想以諸子中的智瑤為繼承人。智申后來的謚號為“宣”，因此也稱智宣子。族人智果說：“智瑤不如智宵。智瑤有超越他人的五項長處，美髯飄飄、身材高大是第一個長處，精于騎射是第二項長處，才藝雙全是第三項長處，能言善辯是第四項長處，堅毅果敢是第五個長處。但智瑤有一項短處，就是不仁厚。如果他以五項長處來制服別人而做不仁不義的惡事，誰能和他和睦相處？要是真的立智瑤為繼承人，那么智氏宗族一定滅亡?！钡侵巧曷牪贿M智果的話，堅持立智瑤為繼承人，就是智襄子。智果脫離了智氏家族，另立為輔氏。
趙氏家族到趙簡子的時候，趙簡子也想立繼承人。
趙簡子，名字叫趙鞅，是趙氏孤兒趙武的孫子。晉定公時，趙鞅做了晉國的執(zhí)政大夫。趙鞅的事跡，在《左傳》中有大量記載。
趙鞅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趙伯魯，小兒子叫趙無恤。趙鞅想確定繼承人，不知立哪個好，于是就把他的家訓(xùn)寫在兩塊竹簡上，分別交給兩個兒子，囑咐說：“好好記??！”過了三年，趙鞅問起兩個兒子，趙伯魯說不出竹簡上的話，再問他的竹簡，卻早已丟失了。趙鞅又考問趙無恤，趙無恤背得滾瓜爛熟。趙鞅又問他的竹簡在哪里，趙無恤便從袖子中取出來獻上。于是，趙鞅認(rèn)為趙無恤十分賢德，便立他為繼承人，這就是趙襄子?！墩撜Z》記載了孔子的一句話，說：“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這個故事可以說是對孔子這句話的最好的注解。
趙鞅可以算是一個有遠見了的政治家，他曾經(jīng)派一個名叫尹鐸的人去治理晉陽。臨行前，尹鐸請示說：“您是打算讓我去像抽絲剝繭一樣地積聚財富呢，還是作為以后的退路和保障之地？”趙簡子說：“當(dāng)然是為了以后作為保障?！庇谑牵I到了晉陽后，便用少算居民戶數(shù)的辦法，減輕賦稅，以收買民心。趙鞅對趙無恤說：“將來一旦晉國發(fā)生危難，你不要嫌尹鐸地位不高，不要怕晉陽路途遙遠，一定要到那里去?！?/p>
智申去世后，智瑤當(dāng)了智家的繼承人，也就是智襄子。有一次，智瑤與韓康子、魏桓子在藍臺這個地方飲宴。韓康子是韓氏家族的家主，叫韓虎；魏桓子是魏氏家族的家主，叫魏駒。喝酒的時候，智瑤戲弄韓虎，又侮辱他的家臣，也就是家族總管，一個名叫段規(guī)的人。智瑤的家臣智國聽說了這件事，就向智瑤進諫說：“主公您如果不提防招來災(zāi)禍，災(zāi)禍就一定會來！”智瑤說：“人的生死災(zāi)禍都取決于我。我不給他們降臨災(zāi)禍，誰還敢興風(fēng)作浪！”智國又說：“這話可不妥?！断臅分姓f：‘一個人屢次三番犯錯誤，結(jié)下的仇怨豈能在明處，應(yīng)該在它沒有表現(xiàn)時就提防?！t德的人能夠謹(jǐn)慎地處理小事，所以不會招致大禍?，F(xiàn)在主公一次宴會就開罪了人家的主君和家臣，又不戒備，說：‘不敢興風(fēng)作浪?！@種態(tài)度恐怕不行吧。蚊子、螞蟻、蜜蜂、蝎子，都能害人，何況是主公、家臣呢？”智瑤不聽。
有一次，智瑤向韓虎索要土地。韓虎想不給，段規(guī)說：“智瑤貪財好利，又剛愎自用，如果不給，一定討伐我們，不如姑且給他。他拿到地更加狂妄，一定又會向別人索要；別人不給，他必定向人動武用兵，這樣我們就可以免于禍患而伺機行動了。” 韓虎說：“好主意。”便派人去送上有萬戶居民的領(lǐng)地。智瑤大喜，果然又向魏駒提出索地要求。魏駒想不給，他的家臣任章問：“為什么不給呢？”魏駒說：“無緣無故來要地，所以不給?！比握抡f：“智瑤無緣無故強索他人領(lǐng)地，一定會引起其他大夫的警懼；我們給智瑤地，他一定會驕傲。他驕傲而輕敵，我們警懼而互相親善；用精誠團結(jié)之兵來對付狂妄輕敵的智瑤，智家的命運一定不會長久了。《周書》說：‘將欲敗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之。’要打敗敵人，必須暫時順從他；要奪取敵人利益，必須先給他一些好處。主公不如先答應(yīng)智瑤的要求，讓他驕傲自大，然后我們可以選擇盟友共同圖謀，又何必單獨以我們作智瑤的靶子呢！”魏駒說：“你說的對?！币步唤o智瑤一塊萬戶的封地。
智瑤又向趙無恤索要蔡和皋狼兩個地方。趙無恤予以拒絕，堅決不給。智瑤勃然大怒，聯(lián)合并率領(lǐng)韓、魏兩家甲兵前去攻打趙家。趙無恤準(zhǔn)備出逃，問屬下：“我到哪里去呢？”屬下說：“長子城最近，而且城墻十分堅厚、完整?！壁w無恤說：“百姓精疲力盡地修完城墻，又要他們舍生入死地為我守城，誰能和我一條心？”屬下又說：“邯鄲城里倉庫充實?！壁w無恤說：“搜刮民脂民膏才使倉庫充實，現(xiàn)在又因戰(zhàn)爭讓他們送命，誰會和我一條心？還是投奔晉陽吧，那是先主囑咐過我的，尹鐸又待百姓寬厚，人民一定能同我們同甘共苦?！庇谑桥艿搅藭x陽。
智瑤、韓虎、魏駒三家的甲兵圍住晉陽，并且引水灌城。大水淹沒了城市，離城墻頭只差三版。古代筑城墻，大多夯土而成，兩邊樹立木板，中間填土夯實，也稱“板筑”。筑城墻所用的板，每塊高二尺，三板就是六尺。在城里，百姓的鍋灶都被泡塌，甚至孳生了青蛙，但是人民對趙無恤仍然忠心耿耿。智瑤在城外巡視水勢，魏駒為他駕車，韓虎站在右邊護衛(wèi)。智瑤說：“我今天才知道水可以讓人亡國?！甭牭竭@話，魏駒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韓虎，韓虎也踩了一下魏駒的腳。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汾水可以灌魏氏的采邑安邑，絳水也可以灌到韓氏的采邑平陽，兩人都不寒而栗。事后，智瑤的謀士絺疵對智瑤說：“韓、魏兩家肯定會反叛?！敝乾巻枺骸澳愫我砸姷?？”絺疵說：“以人之常情而論。我們調(diào)集韓、魏兩家的兵士來圍攻趙家，趙家覆亡，下次災(zāi)難一定是連及韓、魏兩家了?，F(xiàn)在我們約定滅掉趙家后三家分割其地，晉陽城僅差三版就被水淹沒，城內(nèi)宰馬為食，破城已是指日可待。然而韓虎、魏駒面無喜色，反倒憂心忡忡，這不是必反又是什么？”
第二天，智瑤把絺疵的話告訴了韓虎、魏駒二人。二人說：“這一定是離間小人想為趙家游說，讓主公您懷疑我們韓、魏兩家而放松對趙家的進攻。不然的話，我們兩家豈不是放著早晚就分到手的趙家田地不要，而要去干那危險還不能成功的事嗎？”兩人走后，絺疵進來說：“主公為什么把我的話告訴他們兩人呢？”智瑤驚奇地反問：“你怎么知道的？”絺疵回答說：“我見他們認(rèn)真看我而匆忙離去，因為他們知道我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敝乾幦匀徊灰詾槿?。絺疵一看大事不妙，請求智瑤讓他出使齊國。
趙無恤派他的家臣張孟談秘密出城來見韓虎、魏駒二人，說：“我聽說唇亡齒寒?，F(xiàn)在智瑤率領(lǐng)韓、魏兩家來圍攻趙家，趙家滅亡就該輪到韓、魏了?！表n虎、魏駒也說：“我們心里也知道會這樣，只怕事情還未辦好而計謀先泄露出去，就會馬上大禍臨頭?！睆埫险動终f：“計謀出自二位主公之口，進入我一人耳朵，有何擔(dān)憂的呢？”于是三人秘密商議，準(zhǔn)備聯(lián)合攻打智瑤，約好時間后，張孟談又潛回城內(nèi)。夜里，趙無恤派人殺掉智瑤守堤的士兵，使大水決口反灌智瑤軍營。智瑤兵士大亂，韓、魏兩家兵士乘機從兩翼夾擊，趙無恤率兵士從正面迎頭痛擊，大敗智家軍。智瑤被殺，趙、魏、韓三家又將智家族人盡行誅滅，只有智果因為改成了輔氏而得以幸免。
趙、韓、魏三家瓜分了智家的領(lǐng)地，趙無恤還把智瑤的頭骨涂上漆，作為酒器，用它喝酒。智瑤的家臣，一個叫豫讓的，想為智瑤報仇，就化裝為罪人，也就是現(xiàn)在的刑滿釋放人員，懷揣匕首，混到趙無恤的宮室中打掃廁所。趙無恤上廁所時，忽然心動不安，令人搜索，抓獲了豫讓。左右隨從要將豫讓殺死，趙無恤說：“智瑤已死無后人，而此人還要為他報仇，還真算是一個義士，我小心躲避他好了。”于是就讓人釋放了豫讓。豫讓用漆涂身，就像一個癩瘡病人，又吞下火炭，弄啞嗓子。在街市上乞討，連結(jié)發(fā)妻子見面也認(rèn)不出來。路上遇到朋友，朋友認(rèn)出他，說：“以你的才干，如果投靠趙家，一定會成為親信，那時你就為所欲為，不是易如反掌嗎？何苦自殘形體以至于此？這樣來圖謀報仇，不是太困難了嗎！”豫讓說：“我要是委身于趙家為臣，再去刺殺他，就是懷有二心。我現(xiàn)在這種做法，是極困難的。然而之所以還要這樣做，就是為了讓天下與后世做人臣子而懷有二心的人感到羞愧?！壁w無恤乘車出行要經(jīng)過一座橋，豫讓就潛伏在橋下，伺機刺殺他。趙無恤到了橋前，馬突然受驚，就命人進行搜查，捕獲了豫讓，于是殺死了他。
司馬光在評論這件事時說，智瑤的滅亡，在于才勝過德。才與德是不同的兩回事，但一般人往往分不清，認(rèn)為有才就會有德，這樣就看錯了人。那么，什么才是真正有才、有德呢？所謂才，是指聰明、明察、堅強、果毅；所謂德，是指正直、公道、平和待人。才，是德的輔助；德，是才的統(tǒng)帥。德才兼?zhèn)渚褪鞘ト?，無德無才就是愚人，德勝過才是君子，才勝過德那就是小人了。君子有才，可以用來做善事，而小人有才卻用來作惡。有才干、作善事，能處處行善；但要是憑借才干作惡，那就無惡不作了。所以，選用人才，即使選不到圣人，那就選愚人，因為愚人盡管想作惡，但因為智慧不濟，氣力不勝任，成不了大氣候。而小人既有足夠的陰謀詭計來發(fā)揮邪惡，又有足夠的力量來逞兇施暴，就如惡虎生翼，危害就大了。有德的人是令人尊敬的，有才的人是使人喜愛的，但是，對喜愛的人往往就容易寵信專任，對尊敬的人就容易疏遠，所以選人才的人經(jīng)常被人的才干蒙蔽而忘記了考察他的品德。自古至今，國家的亂臣賊子，家族的敗家浪子，因為才有余而德不足，導(dǎo)致家國覆亡的多了，又何止智瑤呢？所以治國治家者如果能審察才與德兩種不同的標(biāo)準(zhǔn)，知道選擇的先后，就不必擔(dān)心失去人才了。司馬光給皇帝上的這一課也夠犀利的。
后來，趙無恤因為趙鞅沒有立哥哥趙伯魯為繼承人，他自己雖然有五個兒子，也不肯立他們?yōu)槔^承人，于是就封趙伯魯?shù)膬鹤佑凇按边@個地方，稱代成君，結(jié)果早逝；趙無恤于是又立代成君的兒子趙浣為趙家的繼承人。趙無恤死后，他的弟弟趙嘉，也就是趙桓子，就驅(qū)逐了趙浣，自立為繼承人，在位一年也死了。趙家的族人說：“桓子做繼承人本來就不是襄子的主意。”大家一起殺死了趙嘉的兒子，再迎回趙浣，擁立為繼承人，這就是趙獻子。趙獻子生子名趙籍。趙籍，是趙簡子趙鞅的孫子；魏斯，是魏桓子魏駒的孫子；韓虔是韓康子韓虎的孫子。這就是周威烈王分封的三個侯，趙烈侯、魏文侯、韓景侯。
但是，這個時候，晉國還是存在的，并沒有滅亡。到周安王二十六年，也就是公元前376年，魏、趙、韓三國把晉靖公廢黜為平民，瓜分了晉國的殘余領(lǐng)地，晉國才算滅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