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西門慶被一孩子拉住以后,兩下一聊,得知原來是黃老婦人相邀,便打發(fā)黃芩回客棧報信,自己跟著小孩兒一路東行。
路上西門慶與那孩子搭話,得知這娃是洪家的七郎。七郎正是換牙的年紀,兩顆大門牙掉的滿口漏風,但卻很是愛嘮叨。只一會兒就把自己平素愛打拳舞棒,最喜歡跟廚子廝混,每每得了幾枚銅板,都會跑街上買幾樣小吃的事兒抖摟出來。又過半柱香功夫,這縣里哪家的燒餅好吃,哪家的綠豆沙冰水兒最甜,哪家的驢肉包子最鮮,西門慶便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廝這么喜歡吃東西,又是洪家七郎,莫非跟北丐洪七公有什么關聯(lián)?西門慶肚子里壞水兒一轉(zhuǎn),笑瞇瞇的對洪七郎說:“你這么喜歡吃東西,長大了要好好賺錢啊,萬一變成乞丐,豈不是吃不到好東西?”
七郎撓撓頭:“素啊,要有好多銅板才能買到騷雞?!蔽鏖T慶腹中暗暗偷笑。
兩人邊走邊聊,一會兒就來到城東的一家民宅,房子不大,是門屋、廳堂和相間的四合院布局。洪七郎還未掀開門簾便扯著嗓子喊道:“陽啊,大摁人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掀開門簾,快步走出,倒頭便拜!西門慶趕忙走上前去扶起老人家:“您這是作甚,可折殺小可了!”
老婦人起身后拉著西門慶的手就往屋里走,邊走邊說“若非恩人揭穿了那和尚的把戲,我們一家子典了田地,可只能喝西北風了!”來到廳堂,老婦人請西門慶上座,自己陪坐一邊兒,又讓洪七郎給西門慶磕頭,洪七郎磕完頭后,老婦人打發(fā)他出去置辦些酒食。
西門慶趕忙起身:“不勞煩夫人了,我坐坐便走?!?/p>
黃老夫人起身拉住西門慶的手,把他按在坐上道:“恩人既然到了這里,如何能這樣回去,您的大恩,殺身難報,只是些酒食,何足掛齒!”
西門慶退卻不得,只好坐下。談話間,黃老夫人談到已故的四個兒子,便又哭訴起來:說自己從沒做過惡,平素與人為善,自己的前夫,也是壯年生病而死,留下四個孩子,好不容易養(yǎng)大,可是幾個孩子還是無福。然而洪家的五郎眼見就要三十五了,要是再有個萬一,這可讓她怎么活啊。
西門慶尋思,黃夫人的相公洪老漢還健在,而前夫李大官人是壯年而亡的,李家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有了李家的家族遺傳病吧,洪家的孩子們應該不會早亡。于是故作神秘狀的哄黃夫人:“夫人您放心,我揭穿那些和尚的騙術是因為昨天菩薩的托夢,菩薩知道您心善,已經(jīng)去了的兒子們是沒福氣,五郎他們是有福的,必然會長命百歲?!?/p>
黃夫人一聽這話兒,立馬聽了哽咽,擦干眼淚,倆眼直直地盯著西門慶:“恩人果真遇見觀音托夢?”
西門慶點頭微笑,心里暗想:菩薩心善,借您名頭做做善事,您必然允諾。黃夫人見西門慶點頭,大喜趕忙道:“待五郎三十五一過,老婦必然去請尊菩薩在家供奉,恩人您年輕便得菩薩保佑,必是有福之人。”
黃夫人心頭事兒一解,談笑間便多說些歡喜的事兒,沒多會兒去衙門的洪老漢和洪五郎、洪六郎也都回來了,走進廳堂,洪老漢對著西門慶又是一通感謝,然后便說道起在衙門的經(jīng)歷:
縣太爺驚堂木一拍,開堂!兩造上前,洪老漢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個清楚,四周鄉(xiāng)親們?yōu)樽C,加上和尚們眼神閃爍,不敢直視。當下,縣太爺宣判:命和尚將五百貫退還洪老漢,而后笞刑五十。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么結(jié)了,然而,下面一衙役突然向縣太爺耳語一番,變故突生!
原來,這衙役看著其中的一個和尚面熟,仔細一想,原來像前兒臨淮州發(fā)來的官府公文里的一個通緝犯!縣太爺本來審了這么一出有關神佛的官司,正是好興致,便差人翻出通緝文書,細細一看果真是啊。這下,連板子也不用打了,直接壓下大牢待改日再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