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集 我不幫你挑了

　　我家所在生產(chǎn)隊人多田少，交完公余糧，剩下的糧食全生產(chǎn)隊的人吃就不夠了。我們沒有等、靠，沒有到上級政府要飯吃。積極地想辦法，到有荒山的生產(chǎn)隊，在他們荒地里種玉米或米豆，然后幫他們在荒山上栽樹還山。

　　從我們家到山上有十幾公里一早就得動身前往，中午帶點熟食。翻山越嶺，過河跨澗，終于到達目的地----黃立坪（種玉米的地方）。這里海拔近一千米，周邊樹木茂密，屬原始森林狀態(tài)。一條自然形成的小溪走中間穿過，玉米就種在小溪的兩邊，靠小溪的中部搭了一個木屋，里面住著看山人。防止野豬糟蹋玉米，也防止人為偷盜。白天一人，晚上兩人。生產(chǎn)隊配了馬燈，上煤油，有玻璃罩子，不怕風(fēng)，可以手提著。用竹子做了一個能發(fā)聲的破竹夸，長一米五左右，從上往下鋸到七十公分處，再從此處兩邊等量鋸，兩邊等量一公分寬二十公分高的空隙，將二十公分高的篾黃除掉，以人能輕松掰開為度，掰開，松手，就能發(fā)出“啪啪----”的聲

　　響，在寂靜的高山上響得特別震撼。你若接近山口，突然來這么一下子，定能嚇得你一屁股摔在地上。在這里的夜晚讓膽小的人絕對不敢睡覺，各種聲音讓你肝膽具裂。你在木棚的小閣樓上會感覺外面好多影子晃來晃去，又好像有一雙毛茸茸的長爪子向你抓來，又感覺有水桶粗的大蛇向木棚襲來......

　　不知道那些探險家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能住幾天？我們一住就是三天，最低。因為他人不愿意來換班，沒人換你就不能離開，否則，全生產(chǎn)隊的人都會譴責(zé)你，因為你的離開會讓大家餓肚子。收獲的時候到了，各家各戶的玉米棒就在山上分。我開始挺興奮的，玉米秸有的好甜，哪根甜哪根不甜，我們認(rèn)識。太陽快下山了，大家都在用籮筐裝玉米棒，我也裝了兩挎籃，應(yīng)該有六、七十斤。其他同齡伙伴只背了一挎籃。別看我人小，在同齡人中我力氣最大一般婦女勞動力干活還干不過我。挑起來感覺還可以，就興沖沖地沿著崎嶇的山間小路往回走。走出大山后，我感覺兩挎籃玉米重了不少，腿也好重，汗水不自覺地出來了。想坐下來歇會，可天快了，

　　大部隊都走了，我只好咬牙趕路。我此時多么希望有人空手同向而行，幫我挑一會，哪怕五分鐘或一分鐘。理想與現(xiàn)實差別太大。什么事都得靠自己，憑著自己的一股不信邪的勁頭拼到了家。

　　今天將昨天的經(jīng)歷重來了一遍。

　　最后一天，所有的玉米棒都集中起來，照常分給每家每戶。我原以為能少挑一點，結(jié)果，父親、母親的籮筐都裝不下了，多出的把我的挎籃裝得滿滿的，才將剩下的裝完。裝一平我都很艱難，這我真是挑不動，眼淚忍不住從眼眶里洶涌而出。我一邊哭一邊說：“我不幫你挑了，你自己挑?！蔽腋赣H一愣，周邊爆發(fā)出一片笑聲。

　　多少年以后人們還在開我的玩笑。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