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窟>:睜開雙眼做場夢

《吳哥窟》由林若寧作詞、陳珀作曲、吳雨霏演唱,收錄在2011年11月15日發(fā)行的粵語專輯《我本人》中。這是一首被賦予諸多爭議的歌,但相信在看完電影《花樣年華》后,聽者或多或少都能有所釋懷。

“我”處在情感和道德的雙重枷鎖下,只能將心聲吐露給“巖洞”。即使朋友再三勸說“我”要結(jié)束這段不正當關(guān)系,但“我”越想退出卻更加適得其反。

睜開雙眼做場夢 / 問你 送我歸家有何用

睡醒后睜開雙眼,這意味著夢本該醒了,“我”卻感覺醒后的感覺才更像夢?!拔摇眴枴澳恪?,送我回家又有什么意義,其實是在間接地問如果“我們”的關(guān)系不能再進一步,那么這場夢又有什么意思。

雖知道你的她 / 無言地向你盡忠 / 望見你隱藏你戒指便沉重

即使“我”一直清楚“你”的“她”向你無言地盡釋忠貞,但每當“我”望見“你”的戒指時還是會心情沉重?!氨M忠”在一般情況下需要誓言或者行為來完成,但此刻“她”向我宣誓對“你”的主權(quán)的工具是“你”手上的戒指,仿佛越是這種“無言”的方式越能影響到“我”。

心聲安葬在巖洞

“心聲”指內(nèi)心的聲音,“安葬”適用于死去的事物,“巖洞”特指吳哥窟?!拔摇钡男穆曇呀?jīng)死了,將它安葬在吳哥窟的巖洞中。這是否像極了現(xiàn)代都市的人總會想找到某個樹洞,往里面訴說自己的隱秘心聲。這里也照應了《花樣年華》的結(jié)尾處,周慕云千里迢迢跑到吳哥窟,將秘密全部訴說給樹洞。

上帝 四次三番再愚弄

上帝為什么要四次三番地愚弄我?這是“我”內(nèi)心無可奈何的質(zhì)問。

聽得見耳邊風 / 難逃避你那面孔

“耳邊風”比喻不把別人的話放在心上,那么“我”的朋友應該是清楚“我”和“你”的關(guān)系。盡管朋友勸“我”不要再和“你”繼續(xù)下去,卻如同耳邊風聽過就忘,畢竟“我”很難逃避“你”的面孔(這里其實是在為自己開脫,分明是轉(zhuǎn)頭就去找“你”了,才會把朋友的話當做耳邊風)。

越要退出越向你生命移動

“我”越想要退出這段關(guān)系,卻發(fā)現(xiàn)越走進“你”的生活。每一個人或許都曾經(jīng)疑惑過,為什么越想做成某件事就越可能失敗。道家留給世人的處世哲學中,有“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一說,但是對于感情關(guān)系來說,這似乎構(gòu)成了邏輯悖論。

“我”試圖質(zhì)問自己,“你我”雙方未必都有勇氣更進一步,這個秘密在這段擁擠的感情中太擠迫了,“我”試圖退出卻又一次失敗。

難道我有勇氣與你在一起慶祝正日

“正日”指重大的紀念日或節(jié)日,這里特指情人節(jié)/結(jié)婚紀念日。難道“我”有勇氣和“你”一起慶祝情人節(jié)嗎?難道“我”有勇氣幻想和“你”共度結(jié)婚紀念日嗎?“我們”的這層不正當關(guān)系注定了這些節(jié)日是無關(guān)“你我”的。

難道你有勇氣反悔諾言你專一

這里承接前一句。就算“你”有勇氣和“我”共度這些節(jié)日,難道“你”就有勇氣違背對“她”專一不變的誓言嗎?

兩個人 多擠迫 / 難容納多一番秘密

“擠迫”一般形容人多到擁擠。但在感情關(guān)系中,多一個人就會變得相當擠迫,所以才會難以容納其中某兩個人(“你”和“我”)的秘密。

捉不緊變得更加固執(zhí)

這里與前文的“越要退出越向你生命移動”相呼應,再度說明“我”在這段感情中難斷舍離?!拔摇痹较胪顺鏊坪蹙驮阶哌M“你”的生命中,越抓不緊這段感情似乎就對此變得更加固執(zhí)。

在冥冥中走入佛寺,“我”似乎得到了開脫。其實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之前只是“我”看得不夠真切,錯把醒來時的那場夢當作了現(xiàn)實。

不應該濫用名義 / 被你 引誘多一個名字

“名義”指的是做某事時用來作為依據(jù)的名稱或稱號?;叵氘敵酰拔覀儭倍疾粦摓E用借口來交往,不然也不會在進入到這段感情后,才被你引出“她”的名字。

身份遠 記憶深 / 浮塵滴進覺悟寺

“塵”是佛家的一個特用詞,指代一切身外事物。覺悟寺資料不明(吳哥窟在中國佛學古籍中稱為“桑香佛舍”,“覺悟寺”可能代指吳哥窟),“覺悟”是說由迷惑而明白、由模糊而認清的狀態(tài)轉(zhuǎn)變。“我”在這段感情中的身份太過渺遠,但對你的“記憶”卻足夠深刻,才不得不將這些塵世雜念帶入佛門求解,或多或少有些明悟。

霧里看花沒有發(fā)生任何事

“霧里看花”比喻看事情不真切。原來“我”之前一直沒有看清,現(xiàn)在看清了便產(chǎn)生一種無事發(fā)生的幻滅感?!镀刑豳省分杏醒裕骸氨緛頍o一物,何處染塵埃?!痹谒聫R的鐘磬聲中,“我”突然明白這場夢該醒了,回歸現(xiàn)實就如同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也就沒有所謂的“塵?!?。

難道我有勇氣與你在一起慶祝正日 (同上)

難道你有勇氣反悔諾言你專一 (同上)

兩個人 多擠迫 / 難容納多一番秘密 (同上)

捉不緊變得更加固執(zhí) (同上)

“我”想是時候選擇結(jié)束了,其實“你我”不需要相互責怪,我們只需要擔心周遭的指指點點。但“我”已經(jīng)想出了辦法,只要我們從此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中,這些謠言就永遠得不到證實,除非吳哥窟的晚空會開口說話。

原諒你太理性與我在一起要守秘密

其實“我”也不該怪“你”的過于理性,在這段關(guān)系中能把秘密掩蓋得這么好。

原諒我太野性想這段情更深刻

那么“你”也應該原諒我的“野性”,“我”只是單純地想讓這段感情更加深刻。

兩個人 一消失 / 謠言便得不到證實

就算周圍的人對“我們”指指點點又怎樣呢,只要兩個人都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中,謠言便得不到證實。

只得幽暗的晚空記得

但所幸,還有吳哥窟的幽暗晚空見證了這段花樣年華般的感情。日后只要“我”抬頭看向那篇晚空,就能想起“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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