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沉的鳳眸嚯嚯一亮,眼珠賊賊地轉(zhuǎn)了幾轉(zhuǎn)。
對呀!求太子呀!反正她光明正大進的后門,這么好的優(yōu)勢可不能浪費了!
“太子爺駕到!”
嘿!時運不濟準時出現(xiàn),這太子爺還會算命不成?!
“蘭侍郎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耳邊是溫煦如風的聲音,如清風拂過心間,暖絲絲的。
將軒轅塵請上上座,秋蟬及時奉上兩杯新茶。
“太子殿下如今前來??捎幸?”
“本宮過來看看,這院子,如風可還滿意?”
“太子殿下賞賜,如風自是滿意?!?/p>
蘭如風唇角含笑,一屋子的人皆醉在那抹惑人的笑里,軒轅塵不動聲色掃視了一圈,眸光不由一沉,憑空制止住眾人的癡迷。
這蘭如風,真是個禍害!
不過,他還真有禍害的資本!
抿了一口新茶,眉頭微不可見蹙了蹙,隨意擱在桌上,再不看一眼。
“樊尚書今兒得了我的指令,交給蘭侍郎一項任務,不知蘭侍郎能力幾何?”
蘭如風一雙精致的丹鳳眼無辜地眨了眨。
若是太子出的難題,就表示他在測驗她的能力了,也對,太子只知道她武藝不錯,如今她得的卻是管錢的職。
只要有實力,才鎮(zhèn)得住眾人的悠悠之口,才不負太子的舉薦之意。
果然,還是替他自己著想!
“如風定不負太子殿下所托,不過,還望太子殿下能允如風一件小事!”
“如風請說?!?/p>
“此事實則不宜,如風想請?zhí)釉S如風一些假日,好讓如風全心全意奔波于稅收!”
“允了!兩月之期如何?”
兩個月?先要核對賬本,還要對官員調(diào)查整理,倘若稅收出入相差不少,還得調(diào)查官員的私入,這五本賬目,少說只是半年間的半個朝中官員的情況,以她這種初入南傲國的懶散閨秀來看,可能,大概……
有點緊……
蘭如風嘟唇抹把熱汗,散發(fā)著無限女子風情,軒轅塵眼睛看得有點發(fā)直。
慌慌張張抓過剛拋開的茶杯猛灌了一口,這才壓下心底突生的燥熱。
“如何?”
“行,如風試試看!”
“如此,本宮先回去了。”
“咦?太子殿下這么忙啊?”
“是呀是呀!”
軒轅塵大臂一揮,頭也不回,倉皇而走。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狽!
莫非他看見鬼了不成?!
時間緊迫,蘭如風捧著五本厚厚的賬本簡直是欲哭無淚。
管錢的副官,也不好做呀!
翻一頁,盡是看不懂的官職與密密麻麻的字,字還是小楷!
書房的算盤聲啪啪響了一下午,秋蟬端了晚飯進去,心疼地發(fā)現(xiàn),一個下午沒見,蘭如風實實瘦了一圈,面色是毫無血色的蒼白。
“大人,用些飯吧!這么拼命,太子也看不見呢!”
打了會算盤,蘭如風松了手里的算盤,揉揉太陽穴,整個人疲憊不堪地窩在椅背上。
“秋蟬,我要擺脫戶部!不然,我會死在算盤上!”
“大人莫胡說!秋蟬看您臉色不好,不如用些晚飯,休息一陣,再看這些雜碎東西。”
“嗯哼!”蘭如風忽而精神百倍跳下椅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先抓幾個雜碎玩玩,逮一批混小子做些日子好人!”
秋蟬壓下抽搐的嘴角鎮(zhèn)靜道:“大人,請保持冷靜!”
收腹站直,一只涼玉瑩笛在手里滴溜溜旋轉(zhuǎn)幾圈,準確抓牢塞進腰間,“是啊!好歹那十年的功課不是白做的!”
母親說,納蘭玉人小心不小,最難能可貴的是,他有渾然天成的穩(wěn)定大氣風度,作為納蘭惑,也想擁有那種傲人的氣質(zhì),自小跟著納蘭玉,卻只學會了五成……
丟人嗎?相對于馨月,蘭如風無話可辨。
不過,至少,納蘭惑比馨月快樂,因為納蘭惑,還保留著自己最初的開朗……
經(jīng)過嘔心瀝血,廢寢忘食的五日核對與標注,蘭如風如愿以償睡了個飽。
醒來時,陰云密布,清風四起,注定是個好天氣!
用完午飯,換過一身青衣常服,腰插一只涼玉瑩笛,懷揣一本賬本,信步踏出了宅門。
衣袖猛不丁被一股重力往后扯,蘭如風皺眉回眸。
一身灰布麻衣,臟兮兮的臉抿著唇,一雙琥珀色的眸仿佛瑩光閃閃,無辜可憐地看著她。
不錯,正是那日頭嵌野草的少年。
鎮(zhèn)靜地扯出自己的衣袖,果不其然,又是五個烏溜溜的指印。
“我跟你說了,我沒錢買你!”
琥珀色的眸一片濕潤,“其實,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聽著少年極其小心的語氣,心里還是沒什么感覺。
“我跟你沒有關系!你可以去報官!”
少年眸中一暗,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閃閃發(fā)亮。
“你不是沒錢嗎?我有!”興匆匆掏出一疊銀票討好似的捧至蘭如風面前,又喜又怕地忐忑道,“這些夠不夠?”
蘭如風頗感意外地瞅一眼喜上眉梢的少年,抱臂冷道:“我真的不認識你!你確定要纏著我?”
少年可憐巴巴地點頭,捧銀票的手又向前推了幾公分。
蘭如風面無表情打量少年單薄的小身板一番,抬眉瞥了眼少年身后,很好沒人!
右手慢慢垂下伸直全張,手心朝后緩緩聚集起不及十分之一的內(nèi)力,忽而瞬時手心前翻,腳底瞬間移動,電石火光之間,力量不輕的一掌已拍向少年的左肩,少年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背撲在墻上,滑過墻面在地上滾了幾滾,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臟兮兮的臉難受地皺成一團,再無先前的那股靈動可憐勁兒。
院內(nèi)腳步聲漸漸近了,蘭如風及時收回伸出的掌,利落地轉(zhuǎn)身,唇角帶著一抹習慣性的微笑悠然自得地飛步離場。
要是被秋蟬知道她又使用武力了,不得被她嘮叨死!
淡然的青影瞬時不見,狼狽趴在地上少年緊閉牙關,微瞇著琥珀色的眸光,一抹恨意一閃而過。
此人,真是心狠手辣!
五天以來受的悶氣也發(fā)泄過了,天氣陰涼,正是討稅的大好日子!
第一站,應該是……
“唔……救……”
蘭如風聞聲下意識停步看去。
巷子的盡頭,兩個壯實的大漢正捂著一位姑娘的嘴巴一個勁兒地往后拖,大漢只顧著手里的姑娘,倒沒注意到有人看著,那姑娘一見到看過來的蘭如風,眼神里先是驚嘆,而后面色一紅,大眼睛忽閃閃地眨了眨,還沒眨夠,人已經(jīng)被拖拐彎了……
若是蘭如風沒理解錯的話,那姑娘剛剛應該是在向她遞送秋波吧……
“唉,世風日下……”
繼續(xù)的腳步微微一滯,自己說完以后突然覺得這個詞,不管是形容那兩個大漢,還是那個拋媚眼的姑娘,都挺適合的。
肩上被人猛地一拍。
“這位小哥,剛剛為何見死不救?!”
蘭如風一甩飄逸的斜劉海兒,冷眼看向那氣喘吁吁還不忘怒瞪她的書生。
該書生眉清目秀,一襲麻布,頭戴儒帽,一身的呆子氣,可氣的是,他也高了她一個頭!
雖然她已經(jīng)十五了,可也不至于比誰都矮一截吧!
蘭如風撇撇嘴,唰地拉高自己的衣袖,露出一節(jié)雪白細嫩瘦小的藕臂,獻寶一樣炫耀道:“喏,你看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哪擰得過人家的大腿?”見書生面露愧色,索性憋了一張嘴可憐巴巴地湊近了那書生,“再說了,你仔細看看我的臉,我長得也很危險的好不好?!與其兩人被抓,不如她一人承擔,你說是不是?”
書生被突然湊近的媚眼驚得一愣,細細瞅瞅,這小哥,柳葉彎眉,水彎彎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頰邊果真膚若凝脂,唇如蜜桃……
蘭如風退后一步,抱臂冷冷地打量著書生。
書生反映過來自己剛剛看一個男人移不開眼光,頓時臉如火燒,再不好意思直視眼前的絕色,嬌羞地低了頭,不時地偷瞄一眼。
這小哥,長得還真漂亮!
比女人還美!
蘭如風跺跺腳,念著自己還有事,瞥一眼失常了的書生,嗤笑一聲打算揚長而去。
“這位小哥,我家公子有情!”
蘭如風挑挑眉,撓撓后腦勺瞅著扎雙髻的小童悶道:“你家公子是什么人?”
小童淡笑著鞠了一躬,“公子說了,他只想與小哥交個朋友,別無他意,請小哥放心?!?/p>
蘭如風狀似無意地抬頭看了眼對面二樓的雅座,窗前隱隱有個白影,憑她的功力,自然感覺到剛剛的全程都被人大大方方看去了,既然人家都光明正大地昭告自己偷看了,這朋友呢,不交也得交了!
蘭如風冷冷一笑,舉臂請道:“小童請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