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本書的好壞,我覺得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吸不吸引人 。
《美的歷程》恰恰是從內(nèi)容到語言的精美,讓人讀起來甚為愛不釋手。
“美”是好看的意思、漂亮的意思,自古至今都是如此。但是“美”又不同于一般的漂亮之意?!懊馈弊殖霈F(xiàn)的時候,往往是用來形容身心都得到了愉悅的時候。《美的歷程》就是這樣一本讓讀者身心都得到愉悅的書。
《美的歷程》作者李澤厚先生對中國的遠古時代到明清近代的各種美的展示。遠古圖騰的龍飛鳳舞,殷周青銅的獰力的美,先秦理論的儒道互補,楚漢的浪漫主義,魏晉風度人的主題與文的自覺,佛陀世容的壁畫、雕塑,盛唐下的青春、音樂性的美,中唐的韻外之致,以及宋元的山水意境和明清的文藝思潮,都該被作者以令人賞心悅目的文字一一道來,閱讀這本書,也就成了內(nèi)容和形式的美的享受。
書中寫:線條不只是訴諸感覺,不只是對比較固定的客觀事物的直觀再現(xiàn),而且常??梢韵笳髦饔^情感的運動形式。正如音樂的旋律一樣,對線的感受不只是一串空間的運動形式,而是一個時間的過程。線條在某種程度成了最高級的美,它是人們想象出的一種虛幻不存在的東西,你無法描述具體的線條是什么,但它卻真實的存在我們的生活中。如康德所說美是自由的形式,道德的象征,所以每個人的審美方式是自由的,其內(nèi)心對于美的感受亦是其品質(zhì)的象征。如山水畫的美也是需要通過繪畫者的經(jīng)歷、學識去判斷,這需要一種有意識的美。元代名畫家趙孟頫說:石如飛白木如籀,寫竹還應八法通。若也有人能會此,須知書畫本來同。自茲成為對中國山水畫的一種基本要求和理想。
還有諸如宋元山水意境中的“無我之境”。
“楚塞三湘接,荊門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群色浮前浦,波瀾動遠空,襄陽好風日,留醉與山翁”,這是一種異常廣闊的整體性的“可游、可居”的生活,人生、自然的境界。而這又是一種純粹客觀的自然的描繪,表達詩人內(nèi)心的風神和其人生的理想,這讓我們能夠更加自由和廣泛的理解山水畫的美,從而讓我們在對于其他事物的審美感受中發(fā)現(xiàn)和抒發(fā)的余地更大,因此讓我們對于“美”流連忘返的時間和愉快也更持久,而“無我之境”正是在其發(fā)展中產(chǎn)生的。書中說所謂的“無我”,不是說沒有藝術(shù)家個人情感思想在其中,而是說這種情感思想沒有直接外露,甚至有時藝術(shù)家在創(chuàng)作中也并不自覺意識到。正如陶淵明的“暖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柔樹巔?!薄安删諙|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边@些亦是優(yōu)美的“無我之境”,而這也是一種安然、閑適的生活態(tài)度。其實,“無我之境”在手法上可以歸結(jié)為“以他物詠己志”。頗有“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的禪意。
? ? 其實無論是殷周青銅的獰力的美還是盛唐下的青春、音樂性的美,唯有中國繪畫美令我為之動容,因為它不只在于描繪自然,而且在于或更在于描畫本身的線條、色彩亦即所謂的筆墨本身。我喜歡它畫面的詩意追求所表達的“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正如“非無舟人,只無行人”之意。
? ? 美作為感性與理性,形式和內(nèi)容,真與善,合規(guī)律性與合目性的統(tǒng)一,與人性一樣,是人類歷史發(fā)展的必然結(jié)果。
俱往矣,美的歷程是指向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