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 ? ? ?? 《枕邊夢去心亦去》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林子
本文章由盛熙文學(xué)社成員:“林子”作,未經(jīng)授權(quán)不可隨意刪改,不可用作任何商業(yè)用途。
青榮國。
他是當(dāng)朝太子望舒,她是丞相唯一的千金寧心。
那年,望舒十二歲,寧心十歲。寧心叫他太子哥哥,望舒叫她心兒妹妹。兩人一起長大。
寧心站在杏樹下,頭頂?shù)男幼娱W著誘人的色澤,她偷偷瞄了旁邊的太子哥哥一眼,拽著他的胳膊說:“太子哥哥,我想吃杏子?!?/p>
望舒寵溺著摸著寧心的頭說:“好,我這就去為你摘來?!闭f完,望舒騰身而起,憑借熟練的輕功飛上樹梢。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望舒手中多了幾顆杏子,望舒落地,迫不及待地將杏子遞給寧心,說:“心兒妹妹,快嘗嘗怎么樣?”
寧心接過望舒手中的杏子,小咬一口,頓時渾身一顫,心中哀嚎:“哇,好酸!”
太子望舒迫不及待地問到:“怎么樣,怎么樣?是不是特別好吃,那我嘗嘗。”說完,不等寧心阻止,望舒拿起一顆杏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咬了一大口,一股酸澀感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太子望舒皺眉問道:“杏子這么酸,你剛才為何還吃下去?”
“因為是太子哥哥為我摘來的,心兒當(dāng)然要吃下去啦?!睂幮囊荒樞腋5恼f道。
太子望舒看著這個傻兮兮的妹妹說道:“心兒妹妹,以后若是想吃,只管告訴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定會為你摘來?!?/p>
寧心高興的拍著手說道:“好啊好啊,心兒就知道,還是太子哥哥最疼心兒啦。”
望舒沒想到,他隨口說的一句話竟讓她這么高興,于是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后一定要給她最好最好的,讓她做世上最幸福的女孩。
那一年,他十六歲,她十四歲。
御書房內(nèi),望舒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望著那個掌握著全國百姓生死的父親,嘴里不斷吐出的字眼,是那樣的陌生,那樣的讓人害怕,“邊疆戰(zhàn)事吃緊,你作為太子,不想著如何幫孤處理國事,而是整天顧及兒女私情。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你眼里還有祖宗禮法嗎?你把百姓生死當(dāng)做兒戲嗎?”
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百姓的衣食父母,太子的父親,正不斷辱罵著他十六周歲的太子。
面對太子的年少無知,皇上痛心疾首,卻也無可奈何。當(dāng)年,如若不是自己的固執(zhí)己見,霏雨也不會年紀(jì)輕輕就因為難產(chǎn)而死,舒兒也不會因為母親的死而沉默寡言。
“哎,都是孤一手釀成的錯啊?!毕氲竭@兒,皇上聲音沙啞的對太子說道:“起來吧,你母親死的早,這些年,孤因為國事很少照顧到你。現(xiàn)如今,你也長大了,作為一國太子,你應(yīng)該明白,你身上肩負(fù)著什么。不要整天游手好閑,游山玩水。你可別忘了,你的太子地位可是有很多人惦記著呢。”
太子望著眼前這個年歲還未及四十,因為操勞國事而滿頭銀發(fā)的父親,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便道:“請父王放心,孩兒定會刻苦鉆研兵書,替父王分擔(dān)?!?/p>
許久未聽到太子說這樣的話了,皇上甚是感動,更多的是高興。他眼里布滿了氤氳,像許多父親一樣望子成龍,來到太子身前,高興的說道:“孩兒真的長大了,為父替你感到高興。你母親在天之靈也可以瞑目了。眼下,戰(zhàn)事吃緊,為父還有很多政事要處理,容不得耽擱,你且先下去,待過些時候,為父再去看你?!?/p>
此刻,望舒眼前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父親,一個一心只為孩子著想的父親。
太子看著他日漸蒼老的容顏,心為之動容。哽咽著道:“父王您放心,孩兒定不負(fù)您的期望。”說完轉(zhuǎn)身便走了,他怕看到父親為了國家,為了自己日漸削弱的身體和那滿頭的銀發(fā),他不忍。
看著兒子陽光,剛毅的背影,皇上心中感慨萬千。對著御書房內(nèi)一幅丹青低聲說道:“雨兒,你看到了嗎?皇兒終于懂事了?!?/p>
天色灰蒙蒙的,頃刻,便下起了蒙蒙細(xì)雨。
太子走在青石鋪就的小路上,舉頭望著天空,心中思緒萬千,想到從前的種種,他心如刀絞,更是悔不當(dāng)初。
思及此,他加快了腳步,他要把之前落下的都補(bǔ)回來。從此,將自己關(guān)在房中苦讀,頭懸梁錐刺股,不再浪費(fèi)一分一秒。
他說到了,也做到了。日日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苦讀書籍,兵法,古籍,律法統(tǒng)統(tǒng)不落下,足足一年從未踏出書房半步。期間,他從未提起過,那個一直在杏花樹下等他回來的傻姑娘,不知是忘了,或是應(yīng)了那句:“自古無情帝王家?!?/p>
???一年,十二個月,很短亦很長。他和她自那天起,整整三個月未見面。
望舒極其聰明,亦或是野心促使他一年領(lǐng)悟了大量書籍。朝野上下看到往日流連山水,整日和丞相女兒黏在一起的太子突然變成了一個滿腹經(jīng)綸,對軍事、政治頗有己見的太子,贊嘆聲滿天。
各個官員紛紛向皇帝祝賀。皇上看到兒子現(xiàn)在的變化,更是喜形于色,高興的老淚縱橫。于是立即下旨,大擺宴席,為太子慶祝。
宮內(nèi)張燈結(jié)彩,歌舞笙簫,處處洋溢著歡樂。宮外寒冷凄涼,到處是死一般的寂靜。
此刻,太子望舒正舉杯和眾人喝的忘乎所以,殊不知,在他為她摘杏子的那棵樹下,無論是狂風(fēng)驟雨還是嚴(yán)寒酷暑,那個傻姑娘每天都來此處等他,盼他,從未間斷過。
因為寧心明白,她的太子哥哥會回來找她的。
杏樹下,寧心著一襲紅衣,靜靜地注視著皇宮,可她不管怎么望,都望不見那個讓她魂牽夢縈,夜夜夢見的男子。淚,無聲無息而起,無聲無息而落。
“太子哥哥,心兒祝賀你。”寧心凄楚的說道。興許是寧心的執(zhí)著感動了上蒼。觥籌交錯間,望舒獨(dú)自來到小橋流水邊,潺潺的流水聲讓他清醒了不少,他心中一陣抽痛,感覺被什么東西掏空了一般,撕心裂肺般的痛,讓望舒直不起腰來。
望舒捂著心口,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他和心兒妹妹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仿佛在昨日。細(xì)想來,自那日起,他整整一年未曾去看過寧心了,不知道她過的好不好,是否還會去杏樹下等他。
一年以來,望舒整日在書房苦讀,兩耳不聞窗外事,讓寧心一個人飽受思念之苦。想到這兒,他便不顧痛,像匹脫韁的野馬飛奔著去找他的心兒妹妹。
近了,近了,心中的那個人兒越來越近了。離的越近,心中的思念就越深,像毒藥在腐蝕著他的心。
剩下僅有幾丈的遠(yuǎn)的路,但是他等不及了,他恨不得馬上飛到深愛著的姑娘身邊,奈何,當(dāng)初見她心切,出來的時候未坐馬車也未騎馬,就算功夫再高,跑的再快,兩條腿的速度還是有限的。
不能馬上去她身邊,陪她,望舒好恨自己,恨自己讓她苦苦等了一年,恨自己沒讓人稍口信給她。昔日,還曾信誓旦旦的說要給她幸福,狗屁。這哪是什么幸福,這簡直就是折磨。
望舒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卻也心甘情愿。皇天不負(fù)苦心人,他終于看見那棵樹了,他看見那個傻姑娘了。
望舒按耐不住的激動。許是心有靈犀,心兒回眸的一瞬間,便看見了向他奔跑過來的太子哥哥。
高興,喜悅立即涌上心頭。隨即,寧心也奔向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他們兩人狂奔的速度似閃電般,沖向了彼此。
“心兒妹妹,我來了,對不起,讓你忍受這般苦楚?!蓖嫘耐吹恼f道。:
“太子哥哥,心兒不苦,只是心兒好想你,好想和太子哥哥在一起?!睂幮难酆瑴I水,仍舊笑著說道。一襲紅衣襯的她越發(fā)動人,可愛。
一年未見,兩人都更加珍惜彼此。他想,這輩子,無論如何再也不和她不分開了。
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陣陣,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那一年,他十八歲,她十六歲。該到了定親的年紀(jì)。
男有才,女有貌,是一段世人稱贊的金玉良緣。她偷偷的為自己做起了嫁衣,臉上洋溢著幸福。幾乎所有人都認(rèn)定她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然一道圣旨則改變了她和他的一生。
那日秋高氣爽,湛藍(lán)的天空中點綴著幾朵白云,星星點點。
杏樹上有又大又圓的杏子,加之有誘人的色澤,讓人不禁口水直流。杏樹下,望舒與寧心并肩站著,望向黃昏,歲月靜好。
“小姐,小姐,不好了?!币宦暫鸾新暣蚱屏诉@份寧靜。
“春雪,發(fā)生什么事了?怎跑的如此急?”寧心柔聲問道。原來這位不速之客是寧心的貼身丫鬟,像是有要事要報告自家小姐。
“小姐”春雪話未說完,因為跑的太快,她便猛咳了一陣“咳咳咳咳!”
“春雪,莫急,慢慢說?!睂幮膩淼酱貉┥磉厧退槡狻?/p>
春雪邊說邊抹眼淚,帶著哭腔道:“小姐,不好了,剛才宮里來了圣旨,陛下下旨要你去柏樹國和親,小姐,你快逃走吧!”
“什么?!你在說一遍!”太子望舒和寧心異口同聲道,顯然他們對這個消息很吃驚。
寧心慌亂的抓住春雪的胳膊大聲問到:“春雪……你告訴我,你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啊,我怎么會去和親呢,你倒是說話呀?!?/p>
寧心喊完之后無力的放開了春雪,春雪被寧心搖的骨頭都快散架了。一旁的太子更是暴怒的把旁邊的杏樹踢了幾腳,幾顆杏子從樹上掉了下來。
看著這個梨花帶雨的傻丫頭,太子望舒的整顆心都被柔化了。柔聲的對寧心說:“傻丫頭,先別哭了,待太子哥哥去找父王。太子哥哥一定不會讓你遠(yuǎn)嫁的。嗯,放心吧,一切都有太子哥哥呢?!边呎f邊把寧心拉入懷中。
太子望舒回到宮中,氣沖沖的一腳踢開了御書房的門,人未到,聲先起。:“為什么要讓心兒去和親?”
皇帝知道太子和寧心的關(guān)系,無奈的嘆氣道:“讓心兒去和親也是逼不得已的,宗室里沒有適齡女子,孤會加封她為長公主,會給她一場盛世婚禮,讓她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出嫁?!?/p>
“為什么?難道您就這么見不得我和心兒好嗎?你知道的,心兒她從不在乎這些。你讓她去和親,給她一場盛世婚禮又有什么用呢?她終究是要遠(yuǎn)離故土,遠(yuǎn)離我。難道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嗎?”太子望舒大聲質(zhì)問皇上。
可是,身為君王,即便有錯,他也不會輕易承認(rèn)。“放肆!身為太子,為了一個女子要置國家百姓于不顧嗎?都到這個時候了,還顧什么兒女情長。身為一國儲君,要明白自己的責(zé)任!”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盆大雨,望舒孤身走在大雨中,想起寧心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他心痛。
想起過去的種種,想到心兒要和親。身為太子,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他不能保護(hù)自己最最心愛的女子。
看著漫天大雨,他發(fā)了瘋似的咆哮道:“為什么折磨我們,為什么有情人不能成眷屬!為什么!為什么!”他信奉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這次,他流淚了。
丞相府內(nèi)。丞相極其夫人傷心不已。
“夫人,別傷心了,咱們女兒去和親,是為了國家,為了百姓。因為她,兩國百年交好,無戰(zhàn)事,豈不是更好?
”丞相邊哭邊對夫人勸解。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心兒是自己唯一的女兒,怎會舍得?寧心自回來那日起,不哭不鬧,不吃不喝,嚇壞了丞相和夫人。
這日,丞相及夫人來到女兒的閨房中,令兩人意外的是,寧心看起來氣色很好,看到父母進(jìn)來,寧心起身道:“心兒給爹爹娘親請安?!蹦赣H看到女兒這個樣子,更是悲從中來,“我的女兒,趕緊起來。讓娘親好好看看你?!?/p>
“娘親,心兒沒事,你看?!闭f著還轉(zhuǎn)了一圈給母親看。
“心兒啊,娘親很舍不得你啊?!睂幮哪赣H聲淚俱下。
“娘親,心兒也很舍不得你和爹爹,但是如果犧牲心兒的幸福能換取兩國的和平,心兒愿意前往?!?/p>
“我的傻孩子啊。”三個人包頭痛哭。這時,心兒擦干眼淚,對著雙親說:“爹爹,娘親,心兒愿意前往和親,但是心兒有個要求,婚禮一切從簡。即便王上封我為公主,但是女兒要從家里出嫁?!?/p>
“好,爹爹去跟皇上說,肯定會同意的,苦了你了,我的孩子?!?/p>
寧心強(qiáng)顏歡笑的對雙親說:“心兒不苦,以后心兒不能給你們盡孝了,還望爹爹,娘親保重?!闭f完三人又哭了。
這天,很快就來了,如寧心所愿,婚禮沒有鋪張,只有幾條紅綢掛在房間,簡簡單單。
“小姐,時辰到了,該出嫁了。”
“他來了嗎?”
“來了,陛下因有事來不了,便讓太子代替陛下來送小姐?!?/p>
自那天起,他倆好久沒見面了。春雪扶著寧心來到正堂拜別雙親,見到太子的那一刻,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太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雙眼通紅,沒有一點精氣神。
倆人終究散了。曾經(jīng)的誓言如風(fēng)一般飄走了。
“吉時到,請新娘跪拜雙親?!毕材锏穆曇魝鱽?。寧心擦干眼淚,跪拜父母。
“禮成。送新娘上轎。”喜娘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太子終于按耐不住,快步走到心兒身邊。
傷心的說:“心兒妹妹,往后,太子哥哥不在身邊,你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知道嗎?還有,一定要快樂。”
寧心強(qiáng)忍著哭,笑道:“太子哥哥,你放心,心兒一定會照顧好自己,這些年,謝謝太子哥哥的照顧,祝我幸福吧。十六年里,有你,甚好?!泵鎸γ嬲局?,相視一笑。此時,說在多,也徒勞。
“珍重?!薄罢渲亍!倍潭痰囊痪洹罢渲亍?,包含了多少不舍。
望著愛人遠(yuǎn)去的背影,太子喃喃道,往后余生,我是哥哥,自然祝福。
(完)
喜歡該作者的文,記得在評論區(qū)為該作者打Call哦!
若你也喜歡寫文章,想與我們的作者探討,歡迎加入盛熙文學(xué)社,這里是審核群Q群號哦:5379424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