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并不快樂!
云皓:
十二月的寒風(fēng)冷徹骨髓。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我把自己包裹得像一個粽子。就這樣走在了日日上班的路上。路過你辦公樓時,我依然會朝你辦公的高樓望一眼,高樓冰冷直楞的聳在半空。你的辦公室應(yīng)該暖氣融融吧,因為你說,辦公室的花呀草呀的冬天可不耐凍了。
路過你上班的高樓之前,我照例路過了劉阿嬸的花店。劉阿嬸已經(jīng)在張羅著擺攤了,門口一盆玫紅色的蟹爪蘭開得很旺,喇叭似的小花一朵擠著一朵,像一群小孩腦袋擠著腦袋吵吵嚷嚷,別提多熱鬧了。蟹爪蘭被種在一個檸檬黃的花盆里,黃底綠莖紅花交相輝映,更顯神韻。你說蟹爪蘭的花語是好運、勇敢、希望,最主要的是它容易養(yǎng)活。我家里的一盆,也是唯一一盆花就是蟹爪蘭,也是你親自種下的,可惜它早已經(jīng)被我“細(xì)心”的呵護(hù)死了。你離開了,連你留下的花也要離開我!
我想,在你辦公樓下的一個花店門口,曾經(jīng)擺放的這盆鮮艷的蟹爪蘭,也許它曾經(jīng)吸引過你的注意。有一天,它突然不在了,你會不會想到是誰帶走了它?云皓,你會注意到它嗎?
我?guī)ё咚€有另外一個原因,明天便是我的生日了。我今年36了,而你應(yīng)該45了。
三十歲那年,你說要陪我過一個有意義的生日,我滿懷期待。那一年,我生日那天恰好是周六,你早早的安排好了一切,說要帶我飛上海。因為你說想要帶我去看看外灘的東方明珠,看看城隍廟,看看什么叫大都市,什么叫紙醉金迷!我雀躍而又忐忑,反復(fù)的問你,我們真的可以去嗎?真的能去嗎?你笑著拉著我的手肯定地說:“放心吧,機票都買好了,酒店也訂了!萬事俱備,只等周六一早,出發(fā)!”你像一個孩子,張開雙臂做了一個飛機俯沖的姿勢。
周六我早早就起了床,收拾好一切,等你!我知道我們的航班是上午十一點二十,機場很近,你九點半出發(fā)都來得及。沒你打來的電話,也沒你發(fā)出的信息,我在機場來回的踱步,內(nèi)心不安。我安慰自己說,還早,才九點。
可是,時鐘滴答,九點四十了,再不出發(fā)就真來不及了,但你仍然杳無音信。我編輯了一條信息給你:出發(fā)了嗎?又隨即刪掉。你說過,不要隨便聯(lián)系你。我不知道現(xiàn)在發(fā)信息,算不算隨便。我想,也許你被什么絆住了,也許正堵車吧,可能馬上就到了。我伸長了脖子在檢票口張望,可是沒有你的影子。
直到十點半,你的信息才姍姍來遲:“一諾,對不起,她媽突然生病住院了?!?/p>
我就知道,你總是在說“對不起,對不起”,可我不想和你“沒關(guān)系”。不爭氣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在你心里終究啥也不是。
我撥通了米小白的電話,無人接聽。我又撥通了許漾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大小姐,不是在和誰誰過二人世界嗎?重色輕友的娘們兒,生日快樂!”我哽咽著說:“你在哪里?我來找你?!痹S漾聽出了我的異常:“一諾,你別哭,我在左岸風(fēng)情正準(zhǔn)備吃飯呢,你直接打車來吧,我讓米小白也過來?!?/p>
一到左岸,迎接我的是米小白,她夸張的擁抱著我說:“公主,生日快樂!我上個廁所都不讓我安靜,電話吵個不停!”許漾帶著我們一起走向雅間,我驚訝于她們的速度,短短幾十分鐘,雅間就做好了簡單的布置:五彩的氣球,一大束鮮花,一個精致的蛋糕,蛋糕上是耀眼的水果拼字“生日快樂”。
許漾經(jīng)常批判我:“重色輕友,見色忘誼!只要趙云皓在,就不會想起她們?!蔽蚁耄掖_實就是這樣的人。有你在,云皓,你就是我的全部?,F(xiàn)在我陰郁的心因為她們而烏云漸散。
我們開心的聊購物,聊美容,聊減肥,米小白在抱怨她婆婆,許漾在講她丈夫,一瓶紅酒還沒喝完,三個人就七暈八素了。米小白端著半杯紅酒問我:“你說好的旅游呢?”
許漾又往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一點酒:“對呀,為什么?”
我大大的喝了一口酒,那酒嗆得我直流淚。“他說好陪我去上海過一個有意義的生日的,可是臨到出發(fā)了,他說他丈母娘突然住院了!”
我的委屈還沒有說完:“他為什么不守信用,不想來的話他可以不許諾啊。他怎么可以突然改變主意!”我的情緒有些激動,大聲的哭訴著他的背叛和撒謊,指斥著他的丈母娘為什么偏偏這個時候生??!
米小白和許漾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失控,她們面面相覷。許久,米小白才奪過我手中的酒杯,拍拍我的臉說:“陳一諾,你確定你是清醒的?”
我不解的點點頭。
“陳一諾,你才是那個第三者!”米小白冷冷的說。
許漾吃驚的看著米小白,我也吃驚的看著米小白。這樣的話竟然從我的閨蜜口中說出來。
米小白不慌不忙的說:“你知道趙云皓有家庭之后,你自己舍不得放手,你怪別人干什么?趙云皓隱瞞你了?”我搖搖頭。
“換作是你的媽媽突然生病住院,你希望你老公在嗎?”我點點頭。
“我們知道趙云皓對你很好,你的大事小事別人沒少操心關(guān)心,連你住的房子也是他給你買的。知道他對你是真好,可是沒有婚姻保障的愛,你愿意嗎?”
我不知道?;蛘哒f是我從來不愿意去面對這個問題。
云皓,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想過,我成了連我自己都討厭的第三者。
我一直覺得我們只是在錯的時間相見,我們終會在一起。我對我們的愛篤信不疑。可是我低估了我的能力,我勢單力薄的一個人怎么能和你身后的兩個家庭對抗呢?你常說,她一個沒有工作能力的人,離開你以后她和她相依為命的媽媽該怎么辦呢?
所以,哪怕走在路上我們也只能一前一后,裝著形同陌路;所以,你從來不肯和我合影;所以,家人有需,你無論如何也要趕回去……我真羨慕她,那個你說不愛的她。
今年的生日,我告訴許漾和米小白說,我想一個人過。她們沒有問原因,她們總是那么理解我。而我,只想守著這盆你也許留意過的蟹爪蘭靜靜的過一個自己的生日!
? ? ? ? ? ? ? ? ? ? ? ? ? ? ? ? ? ? 陳一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