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那年程勻7歲,一陣細雨,一片火海,混亂與嘈雜之中爸爸、媽媽還有哥哥,揭難而去。

這成了他的揮之不去的噩夢,深夜的驚坐而起。

長大后的程勻在警察局當值。因為他發(fā)現(xiàn)當年的事情并不是一起簡單的事故。

程勻從費盡心思找來的陳年舊報里,翻來覆去才在一個可憐的小角落中,發(fā)現(xiàn)了當年的“事故”。

他瞪直了雙眼,報道中只寫了父母遇難,只字未提關于哥哥的消息,他腦海里哥哥的印象更是模糊成了漩渦,讓他頭疼。

突然左肩上被好玩似的拍了一下,程勻向右轉過頭,眼前放大了一張賤賤的臉。

這位是程勻的死黨外加同事,季華,幼稚是他的一貫作風,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想哪個美女姐姐呢,這么失神,是前天看到的那個前凸后翹的大妹子?她好像在向你拋媚眼耶!”

程勻看他眼神不自然,就知道他試圖在轉移自己的不愉快,“我怎么記得那好像是上個星期天的事情呢,某人還貼上去要聯(lián)系方式,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停停停,這事不許外傳,好心沒好報。而且,我來是有事找你,據(jù)內線消息,‘黑狼’會在青龍山區(qū)中的一個廢棄工廠里進行交易。組織現(xiàn)在召開緊急會議,我們得趕快過去?!?/p>

“青龍山區(qū),廢棄工廠”程勻小聲呢喃著。

他沒注意到季華奇怪的表情,被拉著就走了。

“黑狼”已存世十幾年,好像是在程勻6歲的時候就已有了風聲。現(xiàn)在越來越猖狂,做不到以前的低調與潛伏。

他們主要販毒,后來還涉及其他的違法犯罪活動,黃,賭,放高利貸。

這次便走漏了風聲。

程勻還有個還未形成的恐怖猜測,他只希望不是真的。

下午四點三十二分,青龍山區(qū),廢棄工廠。

警察局所有的人都被調到這個區(qū)域,每個被廢棄的工廠都被悄悄監(jiān)視。

程勻和季華被分配到半山腰,一隊七八人,離廢棄工廠不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門口的模樣。

這個地方令程勻感到熟悉,但他就是記不起什么時候來過這,零零碎碎的片段,讓他腦袋發(fā)暈。

季華時刻注意著程勻,伸手扶著他。

蟲鳴與蛙叫一直折騰到第二天清晨,除了自己人連個鬼影都沒瞧見。有人已經耐不住了,但領導沉住氣至下午三點四十,才令人進去搜查。

十分鐘后,領導震怒,內線全部慘死,死亡時間就在昨天下午四點到五點。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程勻現(xiàn)在有一股很強的心悸,果不其然,一進到那個倉庫,他就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濃烈刺鼻的血腥味爭先恐后的鉆入他的鼻腔,暗紅色的液體如臭水溝的泥星星點點牢牢的凝固在地面上,墻上,還有人身上。第一個進來的人被惡作劇一般淋了一大桶人血,他站在原地不敢動,怕破壞現(xiàn)場。

滴答,滴答,滴答……

空寂而又詭異回響在耳邊,尸體只有半截,攔腰斬斷,頭發(fā)連帶著頭皮四處散落,整張臉極度不對稱,像是被拼接起來的,拙劣的針線從中間歪歪扭扭下來,像是小孩子驕傲的畫作。眼珠子在死者蒼白無力的手心與混亂的暗紅色血跡成了刺眼的對比,還有一只下落不明,嘴角被扯出大大的笑容,一顆牙齒也沒有,衣服是被重新套上去的。

程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跟尸體脫衣服,不料頭卻掉了下來滾落到腳邊,不敢動的季華此時反應過來,拉起呆愣的程勻朝門口沒跑幾步就被震耳欲聾的聲音和氣浪炸飛,雙雙暈厥。

季華坐在搶救室門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只是受了些嚴重的外傷,而程勻內臟位移,大小傷無數(shù),昏迷不醒,至今被在留在搶救室觀察。

程勻感覺不知道過了多久,記憶碎片零零散散,印象最深刻的是還是那具尸體,越來越像爸爸媽媽的臉,掉下來頭的脖子之上堆著一坨項鏈,他記得,以至于楞在那里,這是哥哥的項鏈!

季華出現(xiàn)了,奔跑著向他打招呼,卻穿過了他,程勻轉過頭看著季華和另一個程勻抱在一起。同一張臉,舉手投足之間卻天差地別。

“程勻”定睛看著了程勻,露出一副笑容,說不出的詭異,笑容漸漸與尸體的笑容重合,簡直是比死還難看的。

程勻情不自禁把手搭在后勃頸上向上緩緩探尋著,突然出現(xiàn)的觸感讓他大驚失色,跟尸體臉上一模一樣的痕跡,只不過他的在后腦勺上,無人知無人曉,就連他本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有的。

“程勻”似乎非常滿意程勻的表現(xiàn),不再露出陰惻惻的笑容,眼里似乎有憐憫,柔和,恨意,各式各樣的情緒雜揉在一起。

他走向程勻,程勻僵住閃躲不得,他把他緊緊擁入懷中。

“我還是很喜歡你這個傻弟弟的呢!”

程勻呆住了,來不及反應,就陷入了更深一層昏迷。

只聽哀嘆一聲,醒不醒得來就得靠你自己了。

塵封的記憶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把程勻沖得暈頭轉向。

蒼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這是五歲半的程勻,大大的白色被子壓得他呼吸得不過來,如死水一般寂靜。他記得他要去找哥哥,路上好像遇到車禍了,明明是前撲倒在馬路上,后腦上怎么會疼啊。

爸爸媽媽都不在,一個白胡子老頭進來了,他笑得好恐怖,就好像要吃掉他一樣,讓我忍不住想要逃離。

辛虧爸爸媽媽一會兒急匆匆的過來了。白胡子老頭對他們擔憂的神色做出了安慰,會消除程勻的記憶。但是白胡子老頭沒說的是不會消除程均的記憶,偉大的實驗總應該有一個人當見證人。

后來爸爸媽媽帶程勻換了一個大房子,還買了漂亮的車子,還買了好多玩具,程勻上了最好的幼兒園,只是家里少了一個人的身影。兩個人假裝不知,一個人真的忘記,還有一個看著眼前的一切。

好日子沒過多久,那天程勻被剛認識的朋友季華叫到家里玩,回去入眼的便是一片紅的火海,黑煙繚繞,他祈求雨下得大些。雨水順著頭頂多重Z字蜿蜒向下流。

頭疼得他昏了過去,再睜眼就是白胡子老頭和季華,他們在日后占據(jù)了大部分記憶。

原來哥哥一直與程勻在一起。

恨充滿了胸腔,融入骨血,程勻在夢中殺死他們無數(shù)次,卻又向無數(shù)根刺一樣刺入心扉,白胡子老頭養(yǎng)他成人,季華數(shù)年陪伴。如果是真的要下手的話,作為一名警察,是不會去殺人的。

他寧愿夢境就是現(xiàn)實,待在里面一輩子。

好像沒有人是真正關心他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虛假的夢,偏偏真相往往就是最殘忍的,打破所有的期待與希望,被騙了大半輩子,可笑至極!

“醒來吧,小勻,別拿我們的過錯折磨自己,但我是真的拿你當最好的朋友的,對不起,我想你能再見我一面。”

報紙最新報道,喜慶的紅紙張通告貼滿大街小巷,幾乎所有人都在歡呼。“黑狼”入網,百姓迎來清澈湛藍的一片天。

病房里,程勻笑著笑著便哭了,護士心想,莫不是瘋了吧。

程勻穿著病服,廋弱不堪,仍是柱起拐杖,一瘸一拐走向回家的路,那是他們的家,空蕩蕩的衣服隨著雨水的淋濕不在搖擺,雨越下越大,把一切都沖刷走了。

季華,你我都沒錯,我的父母,你的祖父,注定我們將不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你走了,我原諒你一半,你要是現(xiàn)在能給我?guī)Ш酗埡途疲揖屯耆從恪?/p>

沒關系,下輩子你要是帶盒飯和酒,我就原諒你。

等等我,下輩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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